汪可郑重其事地说,“我不随便,我很严肃的。”
胡四:……
青山处处埋忠骨,子孙真会给人添堵。
胡四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是想进去看看小镇长是不是在里面吧?我跟你说,根本不可能。”
汪可被戳穿,也不心虚,反问,“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胡四掰起手指头,“首先,禁地跟第五峰有一定距离,她在那里失踪,你来这里找人。啧啧,刻舟求剑。”
“第二,禁地里禁制森严,她但凡踏进一步,早就已经被撕成碎片。”
汪可看着胡四童稚的小脸,心中一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胡四自信满满地说,“你当我镇山兽这个名头是吃素的吗?不要说进去个大活人,就算里面进去一只蚂蚁,我也分得清是公是母。”
汪可不耐烦,“别瞎逼逼了,你就说我到底能不能进去吧。”
胡四看了他一眼。一瞬间,他孩童般的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神情,那是独属于老者才会有的岁月沧桑感,视线里带着警告和威慑。
“不能。”
“主人并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安宁,包括他的族人。”
汪可从没见过胡四露出这种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没戏。要知道硬闯是肯定没戏了,干架他是干不过胡四这个老妖物的。
他不屑地切了一声,“不进就不进。”
又有些不甘心,“你确定那女人不在禁地里面?”
胡四翻了个白眼,“你是在侮辱我的能力。再说,那女人不是抛弃你了吗,你还在这里痴心情长个什么劲?”
汪可一跳三丈高,“谁痴心情长呢。走走走,回去就回去!”
他像是被戳穿了脸上挂不住,大步流星率先回了兰若斋,又拉着胡四打游戏。正好胡四喜欢的游戏开了新服,便乐颠颠地陪他一起打,一连打了几天几夜。胡四终于撑不住,打着呵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汪可小声唤他,“胡四?”
“老妖怪?”
胡四鼻息沉沉,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也不枉汪可在他喝的水里面下了重药。
汪可偷溜出去,很快到了禁地处。那天他一眼就看出来山峰的峭壁上有个隐藏的法阵。汪可将右手大拇指放进嘴中,合紧牙齿用力一咬,将流着血的拇指按在阵门上,鲜血在粗糙的石壁上四下缓缓流淌,像是有生命般,勾勒出一个简单又玄妙的花纹。
这个花纹是汪家的图腾,只有汪家的血才能够使其显形。
快点,再快点。汪可心里着急。胡四很快就会察觉,他必须尽快进入里面,迅速查找一番。
几乎是毫无声息的,巨大的石壁开始发光。下一秒,汪可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石壁后是一条宽阔而平整的地道,两旁的墙上镶嵌着夜明珠,在黑暗中荧荧发光。地道很长,向下无尽地延伸。越往前走,汪可越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罩在身上。一开始还在承受范围内,到后面越走越艰难,最后他几乎稳不住身子,满头汗水跌跌撞撞,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和意志。
眼看到了地道尽头,那股威压蓦然变得犹如万钧之重,汪可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破裂。
“老祖宗见谅!”
汪可赶紧叫道,“我是来找媳妇的,很快就走。对了,我是你的孙孙孙孙子,亲人啊。”
威压的力量并没有因此而褪去,汪可眼角破裂,鼻血如注,他心知不妙,飞快从黑曜石手环里掏出一个专门抵挡威压的法宝,九重塔。这东西别看个头小,威力却着实巨大,小时候就是靠着这玩意儿一次次扛住了他爸的毒打,等来了他妈的救援,是极为高阶的法宝。
然而就在眼前,这高阶法宝竟然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到,铿锵一声破裂两半。汪可心中大骇,这才知道胡四不是开玩笑,墓中的禁制实在太厉害,再拖延下去,他铁定会被碾压成一坨肉泥。
汪可整个人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尽管如此,他仍然想要往前爬,身体却如同被千斤重压压住,动弹不得。他的眼角,嘴角还有耳朵里都开始向外渗血,整个人看上去凄惨又恐怖。
汪可一咬牙,忍着胸膛里火辣辣的剧痛,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许星辰,你在不在里面?”
地道里空荡荡的,尽头仿佛传来回音。
在不在?
许星辰!
你到底在不在里面?
******
许星辰正靠着小龙打盹,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像是汪可。
“在,在,我在这里!”
她跳起来,大声地叫,冲进地道里。可地道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许星辰不死心,“汪可,是你吗?”
“汪可?”
“我在这里,你能听到吗?”
她声嘶力竭叫了好久,可没有人回应她,也没有任何声音。
面前依然是沉默的,无法穿透的黑暗。
许星辰原地发了一会儿呆,颓然低下头。看来,自己又一次听错了。
在地穴里漫长的黑暗中,这样的错觉她犯过不止一次,可能是太过思念大家产生的幻听吧。
可是,就算产生幻听也应该是顾慎独,而不是汪可那个狗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