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忍住了。
好在他忍住了,他总是能忍住的。对他来说,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甚至可能坏事。
桃花瓣随风轻轻飘洒下来,他的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的脸上青筋迸起,向来黑沉的眼眸中开始充血。
明亮的月光下,他的身体开始渐渐腐烂,那样子,让人看上一眼恐怕都会从此做不完的恶梦。
她说喜欢他,喜欢的到底是哪个他?顾慎独讥嘲地拉起唇角。若她看到真实的自己,恐怕只会尖叫着有多远躲多远吧。
桃花纷纷扬扬如雨下,盖在他残破污臭的身体上。
这里是桃花源吗?
不是。
这里永远没有白天,是沉沉的永夜。每一个晚上回到画里后,他都会腐烂成一具破碎的躯壳,不再是少女们的春闺梦中人,而是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恐怖。
顾慎独的呼吸渐渐地轻了,眼睛透过满脸的污血看向那把伞。
那把撑开的伞静静停放在地,伞上落满了绯色花瓣,此刻竟似有种无声的慈悲。
第103章 前往粤城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许星辰的床上出现了变化。小公仔的身体里滚出了汪可,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他背后就是呼呼大睡的许星辰,两人距离挨得很近,可谁也没有觉察到。
过了一会儿,汪可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这下变成跟许星辰面对面了。这个时候两人要是睁开眼,肯定都会吓一大跳。好在此时他们睡梦正酣,都没有醒来。又过了一会儿,天光大亮,差不多是许星辰平时醒来的时刻了。
窗外传来普普鸟的打鸣声,许星辰翻了个身,床身微微摇晃。睡梦中的汪可不由皱起眉头,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得劲。床好像比平时的软,还有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儿。他动了下腿,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汪可不客气地抬腿就是一蹬,将许星辰踢下了床,发出响亮的噗通一声。
汪可一下惊醒了,昨晚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进来——难怪他总觉得睡着不得劲,原来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床。更糟糕的是,他还将床主人一脚给蹬下去了。眼看着许星辰揉着脑袋迷迷瞪瞪就要爬起来,汪可心中一紧,下一秒立刻隐去身形。这时机真是万分惊险,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会被许星辰看见,无所遁形。
许星辰眯着眼睛挠着头,一副尚未完全清醒的样子。真是奇怪,房间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怎么感觉像是被踢下来的?估计是睡迷糊了。
她打了个呵欠,两眼无神地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
“哎呀,我昨晚回来忘记洗漱了!”
许星辰总算清醒了几分,站起来就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隐身在墙角的汪可轻轻松了口气,只等许星辰一进去就尽快离开,谁知这时许星辰又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目光狐疑地打量了房间一圈。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房间有哪里不对劲。
汪可贴着墙角,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轻易动作,就怕引起她的注意。
好在不到一分钟,许星辰就打消了疑虑,钻进了洗手间,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汪可赶紧走到昨天结界的破口处,迅速钻了过去,这才两腿无力地躺在床上,摸着心口喘气。
“臭丫头,吓死老子了。”
不过想起昨晚的景象,汪可不由面红耳赤,心里还夹杂着丝丝甜蜜,嘿嘿傻笑了几声,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突然想起——哎呀,他忘记销毁那只碍眼的小公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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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辰来到办公楼的时候刚好撞见顾慎独从古画里出来。对方神色自若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像是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倒是让许星辰的尴尬减少了几分,却又隐隐地有一些不甘心。
估计对顾队来说,被女孩子告白就像日常吃饭喝水一样,早就习惯了吧。
只不过,他今天起得似乎有点晚?
许星辰目送他的背影下了楼梯,才走进自己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川宝。正值冬天,每天的阳光少得可怜,小家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该不会是冬眠了吧。说起来,许星辰还真有点想念它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日子了。
她收回目光,手机上重新调出乐老镇长跳山鬼祭的视频,再看一次还是深受震动。试着比照着做了几个动作,却完全没有人家的感觉,手脚僵硬地不得了,这可真是让人郁闷啊。
许星辰不服气,想她现在好歹也是个筑基期了,怎么可能学不会一只小小的舞蹈。她再度试着乐老头儿的模样比划手脚,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嘤嘤的声音响起。
“星星姐,星星姐——”
许星辰一惊,赶紧想收起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嘤嘤一头扎了进来,见状好奇地问。
“星星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打猴戏了?”
许星辰:……
“怎么啦,嘤嘤,跑得这么急?”
她明智地切换了话题。
嘤嘤果然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不已地说,“星星姐,我联系上花姑姑了,她正好这段时间有空,让你明天就去粤城找她,她立马唰唰唰地给你设计衣服。”
明天?这么快?
许星辰吃了一惊,嘤嘤还在滔滔不绝。
“正好,最近镇上也没什么事,我还没去过粤城呢。带着宝珠姐,咱们一起去玩一圈!我回头就去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