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笑非笑地看了许星辰和她身后的顾慎独一眼,“敢吗?”
只能许星辰一个人进去?
顾慎独断然否决,“不行!”
恰在此时,许星辰也刚好开口,“没问题。”
两人同时出声,说的话却完全不一样。凤仙的眼神颇有兴致地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
“哦哟,到底听谁的?”
许星辰看向顾慎独,话还没出口就被顾慎独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行。”
“人心隔肚皮,妖也一样。你不应该相信一个曾经想要害死你的妖。”
他言语冷厉,毫不留情,许星辰却乐了起来,“原来顾队你这么担心我啊。”
顾慎独严肃道,“都说了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是是是,职责职责。”
许星辰顺着他的话说,“你保护我不就是为了让我不受到那个所谓的大劫伤害吗?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大劫是什么,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我想探明它,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从根本上解决。”
“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新手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抬起手,“再说了,还有镇长印呢,一有不对我就逃回镇上去。
顾慎独不为所动,“我不在你身边,风险太大。”
“那你能保证永远守在我身边吗?”
许星辰抬头看着男人,提了个狡猾的问题,顾慎独一愣,没有回答。
许星辰耸耸肩,“看吧,我就知道。”
“就算运气好,我度过了大劫。那之后呢,人世间变幻无常,意外太多,万一我遇到其他不好的事情呢?”
“顾队,如果你没有打算保护我一辈子,就别一直护着我。这样我会忍不住依赖的。”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顾慎独显然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说,“好。不过你进去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星辰心里有些失落,点头笑道,“那是当然的。”
凤仙唇角微微翘起,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玩着自己的黑色眼罩。
“可以走了没,我可没什么耐性。”
许星辰向她走过去,“要怎么做?”
凤仙笑道,“真的要进去?判断失误的话,你可是会死的哦。”
许星辰闭了闭眼,直视凤仙,“你为什么老是想要试探我呢?”
“你说想要我这样一个朋友时,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的,所以我也愿意真心跟你做朋友。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然可拉倒吧!”
凤仙被她怼得一愣一愣。半晌,低头露出个笑,抬起手上的锁灵铐,“行,那先把这给我解了。”
……
朱萸正在外面陪监狱长聊天,得知消息后很快赶了过来,他倒比顾慎独放心得多,毕竟在审讯凤仙时,这妖物格外地配合,没有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而且根据调查,她也没有伤害过除了偷情男女之外的其他人。再加之身上还带着烙印,就算逃入镜世界,也会被抓回来,完全没有乱来的必要。
虽然有胖老头一番安慰,顾慎独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心,目光冷厉落在凤仙身上,像是无声的警告。
被他这样盯着,凤仙心里竟生出一丝惧意,就如同上次见到无尽黑暗时的感觉。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从指间分出一丝灵气,钻入许星辰拿出的青铜镜碎片上,那昏朦的碎片越来越清晰,映出了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影。
“准备好了?走。”
再次跨入小世界,许星辰已比先前熟稔了许多,一脚稳稳落地,眼睛飞快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依然是在聊斋镇,不过这次换到了荒塔旁边。说是荒塔,此时的荒塔一点儿没有现代的荒凉,塔身上的青砖干干净净,花纹清晰,还不曾长出湿滑的青苔,底下的石阶上也没有乱蓬蓬的野草。塔身香火缭绕,正是上午时分,香客来来往往,一身民国时期的打扮。外面的小贩有卖吃食的,有卖线香的,还有卖花的,大声地叫卖着。
卖花的挺会做生意,担架上悬挂着一枚小镜子。但凡有妇人买花簪头,都会忍不住揽镜自照。凤仙正是通过这枚镜子看见了周围的景象。
许星辰已经四下都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但她知道凤仙绝不会无的放矢,于是耐心地等待着。果然没过多久,从塔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面颊清癯,仙风道骨,可不正是坑了自己的乐老头。
乐老头面色郁郁,满腹心事的样子,手里抓着根签,逮着一个乱跑的小道童,“你师父呢,我要找他解签。”
小道童愁眉苦脸,“乐爷爷,我都找他一早上了,你要是见着他,叫他赶紧回来。”
乐老头儿悻悻,“这瘸老道,又躲哪喝酒去了!”
他抬腿往镇上走,眼看就要走出许星辰的视野,这时突然响起一把声音。
“老人家,不如让我帮你算上一卦。”
声音怪得很,沙沙的,像是喉咙吞过火炭一般,粗嘎难听。
乐老头儿转脸看过去,许星辰追着他的视线,看见一个坐在路边的人。这个人穿着宽大破旧的麻布斗篷,斗篷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颌。他的面前摆着个崩口碗,里面散落零星几枚铜钱,看打扮分明是个叫花子。
乐老头儿打量着他,半晌蹲下来,平视对方,“好啊,你打算怎么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