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处于同一水平线。
他撩起眼皮,嗓音裹着意味不明的慵懒:
“小老师,跟你的心走。”
他知道她对他的情绪起了点儿变化,但还没从她眼里看出对他有喜欢。
他是第一次追人,不想她是为了区区几顿饭或是一个礼物喜欢他。
他祁祸等得起。
自“你值得”之后,又是“跟心走。”
祝含烟在与他对视的这短暂几秒内,努力想要从记忆力找出自己跟心走的过程。
结果发现,一次都没有。
哪怕是报高考志愿这样的大事。
“女孩子嘛,当老师才是最适合的职业,那些男的都喜欢娶老师当老婆,又有寒暑假,适合照顾孩子。”
祝含烟直视着祁祸的双眸,有点儿愣怔。
他笑起来,瞳孔清亮,有很好看的笑弧。
祝含烟顿了几秒,才避开他的视线。
注意到祝含烟愣住的眼神,祁祸偏头笑了笑。
倒没忘正事:“我来之前,有没有什么事儿?”
他一句话,将她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那几个混混的形象瞬间出现在脑海。
祝含烟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眉心微蹙了下。
祁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一点儿动作都逃不出他眼睛。
但祝含烟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事,”她说:“和以前一样。”
从小家长就告诉她,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她习惯了对所有人说:没事。
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处理掉所有问题。
她不说,他就不再问。
后来又有人断断续续地进来,祁祸在休闲区找了个座位坐下。
祝含烟在便利店待了这么久,都没他习惯。
他跟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自在。
他往那一坐,就特别惹眼,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往他身上放。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靠着椅背玩手机。
如果祁祸今天没在便利店待这么久,祝含烟是准备九点就下班的。
但他在,她就多了几分放心,跟之前一样,待到了十一点。
便利店在中间,飞院和师大是在南北两个方向。
祝含烟没看身后的人,朝师大门口走,没过几秒,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即便是热闹的美食街,现在也因为夜晚的到来而略显荒凉。
店铺灯光被关了大半,道路两旁的昏黄路灯要死不活地照耀着地面。
明明这么暗的光线。
祝含烟却能清晰看到他整个人。
她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着飞院的制服。
不过他没有老老实实地穿着,像是嫌领带束缚似的,早被他拆了,长长一条挂在肩头。
制服的纽扣被解开了三四颗,松松垮垮的V字型,在不明显的路灯下,却显出线条清晰的脖颈曲线,与凸出的喉结。
他两手插着兜,见她停下就那么睨着她。
祁祸就没看见过这么不染世俗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道路两旁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冰泉一样澄澈纯净的眼眸,中间染着些许疑惑。
祁祸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忍不住偏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祝含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白皙手指指着他身后的方向:“飞院在那边。”
祁祸喉间逸出一声轻笑。
怎么着?她是觉得,他连回自己学校的路都不记得了?
祁祸迈着长腿,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你挑食吗?”
边问,边朝师大门口方向走。
他的话题有些莫名,不过他一提,她倒是想起来了,“你别再让人送了。”
“然后让你继续吃冷饭团?”祁祸斜睨着她。
不知不觉,祝含烟被他带着往自己学校方向走。
“那我,不吃冷饭团了。”祝含烟认真地答,答完抬头看她。
这好像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并肩走。
祝含烟才发现,他真的很高。
她对男生身高没有概念,只觉得,看他的时候,她需要努力仰头。
祝含烟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会好好去食堂吃饭的。”
所以真的,你别再叫人送了。
祁祸倏然站定。
他今天偏头几次了?
他有些受不了地,慢沉沉呼出口气。
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该引诱她对他以身相许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会勾人?
关键她自己还一点儿不觉得。
回头,祝含烟还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祁祸舌尖抵了抵腮。
视线往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行啊,”他说话调子懒洋洋的,“等你身上再涨二两肉,我就不送了。”
他的视线,带了些直勾勾的欲望。
祝含烟倏然反应过来,耳根都泛起热度。
幸好这里离师大门口已经没有几步路了,她没再理他,快步跑向门口。
祁祸人没动,松松垮垮地插兜站着,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走向学校的途中,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人影快要看不见了,祁祸才转身朝飞院去。
祝含烟走了很久,才转头。
别说是祁祸,这么远的距离,连校门口都变得很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