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有些呆呆的看着对方。
也不知是林瑞立猝不及防, 还是不想再遮掩, 除了对方眼底一开始被沈慧看见的苦涩，渐渐地, 那些本不应该泄露的情感, 竟没有丝毫遮掩的，暴露在了沈慧的面前。
“你......”
沈慧只觉得口里发干, 开了口, 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瑞立温文一笑, 转头看了眼车窗外, “到了。”
沈慧顺着林瑞立的目光看过去，有一瞬间的茫然，这是哪里？
从外面看过去，压根儿看不出这里是做什么营生的。古色古香的雕花窗格, 拱形门, 石子小路, 竟还有假山瀑布。
“这里是？”沈慧走在小径上，不由地问。
“甄味酒店”也有这样的设计，只是跟眼前的比起来，不说云泥之别了，简直就是一个是正版，一个是盗版了，关键还仿的有些四不像。
想着，沈慧垂眸笑了笑。
一直关注着沈慧的林瑞立发现她在笑，又看了眼石子小径的假山瀑布，耳畔是潺潺流水声，只觉得这一刹那，真好。
“笑什么？”低沉的声音伴着流水声闯进沈慧的耳畔里，沈慧心里轻叹一声。
轻轻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们酒店里的装修，跟人家这一比，用大巫见小巫，都觉得有些不合适。”
林瑞立眼眸微转，了然，“各有各的特色。”一边说，他一边引着沈慧往里走，“这个园子瞧着是新，那是因为刚刚翻新的原因。这里面的一景一物，可都是这园子最原本的样子。”
“是吗？”这么一说，沈慧倒是多了几分兴趣，“说来我在城里也待了有三四年了，竟然还不知道城里有这么个园子。”
林瑞立推开一扇木门，“吱呀”一声，像是岁月的声音，走进去，只有一个深色的圆木桌，旁边有一扇屏风，屏风后有一个可供休息的软榻。
沈慧在圆木桌旁坐下，转着头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里的格局还是改动过的吧。”虽然她没过真正古代房间里的样子，但是这间房间，打眼一眼，应该就是改良过的。
林瑞立正手法娴熟的泡着茶，洗湖，用温水烫杯，再将茶叶放进壶内，从高处将热水倒进去，刮去浮沫，盖上盖，静置一会儿，才将茶水倒进茶杯里。
“试试。”林瑞立将茶杯放在沈慧面前。
沈慧看了眼琥珀色的茶水，好一会儿没有动。
“怎么？”
沈慧抬眼看了眼林瑞立，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泡茶的，平时也不怎么喝茶，渴了就端起杯子大口大口的喝，解了渴就好。”
林瑞立闻言，神色不变，温和的一笑，“确实，要是平日里口渴，还得这样一步一步的泡，还不如喝凉白开来的方便。”
沈慧的视线一直落在白瓷茶杯上，轻笑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看向林瑞立，“林市|长，我很感谢您的抬爱，但是，我......”
“我知道。”不等沈慧说完，林瑞立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慧觉得好笑，“您知道？”
林瑞立点头，“你想说，你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女儿，对吗？”
沈慧有一瞬间的愕然，不过转瞬就想明白了，以对方的身份，自己那点子事儿，又怎么瞒得过呢。
“所以啊，咱俩不合适。”索性，沈慧直接将话点名了。
林瑞立侧目看沈慧，带着些似笑非笑，盯着沈慧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她不自在了，目光开始四下漂移，他这才端起茶杯，浅浅酌了一口。
“说来，我还比你大几岁呐，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配不上你啊？”
“您这......”沈慧无奈，这简直就是有点胡搅蛮缠了呀。她刚刚说的，和年龄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啊，我老觉得自己比你年长几岁，担心你认为我年纪大了看不上我，倒是几次踌躇不前。”
“您何必这样呢？”沈慧说。
林瑞立看着沈慧，目光里多了几分严肃，“你觉得自己离过婚又带着孩子，和我不合适。我担心自己年纪比你大，你看不上我，从本质上来说，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啊！”沈慧脱口而出，“您作为一名市|长，怎么能有一个离过婚的妻子呢？太不体面了。”
“体面？什么是体面？靠着家境优越的妻子吗？”林瑞立反问。
沈慧被噎了一下，看着林瑞立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林瑞立目光灼灼的看了沈慧好一会儿，到底放柔了眼神，“我自问这大半辈子在工作上勤勤恳恳，虽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么伟大的话，但懈怠却是从未有过的。而我，从来不需要靠着妻族升官加爵，一辈子问心无愧足矣。”
沈慧被林瑞立这番话说的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可心底到底还是有个声音在低低的说，“哪怕你不需要靠妻子升官加爵，可有一个离婚混的妻子，到底说出去不好听啊！”
林瑞立见沈慧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不样子，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也离过婚啊！”
沈慧愣愣的点点头，“没有说过。”
看着沈慧这样的反应，林瑞立竟觉得有些好笑，“你瞧，我离过婚，你也离过婚，不是正该在一起吗？难道你还要让我去找一个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