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儿,以后,你和好好,好好的。”余爱国说这话时,声音干干的,还带着明显的不自然。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不甚连贯。
一听,就知道是从来没说过如此软话的人。
沈平眉微微上挑,眼里闪过诧异。沈清泉倒是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
沈慧和余静好两人听着,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里面反应最大的大概就是罗翠芬和沈清颜母女了。
沈清颜和她哥一样翻了个白眼,“这是打算走怀柔政策了?”说完想了想,又似乎觉得不对,“错了,应该说示弱。知道我小姑和好好心肠软,故意说这些话,好让她们感动吗?”
余爱国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余老太太倒是有个反应,“看看,就说过农村的孩子读啥子书?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随即翻了个白眼,“她舅啊,我看你这姑娘还是早点嫁出去的好,还能换些钱回来给你这儿子读书呐。反正早晚都是别人家的,这读书的钱还不如留着给你这儿子呐。”
她这话一出,沈家的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那您当初卖到余家给你娘家换了多少钱?”
不知道谁扎在人群里喊了这么一句,顿时引的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余静好到底是余家人,沈家的几个人倒是没那些看热闹的人笑的放肆,可一个一个的却憋笑的厉害。
余静好侧头看一眼憋红了脸的沈清颜,翻了个白眼,“笑笑笑,吃鸡屁|股啦。再说了,要笑您就放开了笑,这么憋着多伤身啊?”
“明知道我不能笑,您还不能连着我的份一起给笑了?”
正捂着嘴笑的沈清颜一回头,对上余静好幽怨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她竟然读懂了。愣了一瞬,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竟然真的笑出了声。
关键是,这一笑,就好似一发不可收拾一般。
“不是,您这是得了笑病?”余静好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清颜。
沈清颜似乎是想说话,可总好像有些喘不上气一般,只拼命的挥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静好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大门口。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落了厚厚的一层。可惜,余老太太和余爱国一早过来“找事”,一地的白雪早被踩踏的不堪入目。
等看热闹的人都散了,院子里也没块儿可看的,更别说堆雪人了。
沈平和沈清泉两人索性把门口院子里的雪清了个干净。
感谢天感谢地,院子里的几棵光秃秃的枝丫上倒是还有些积雪,倒是把树装点的不错。
看着看着,余静好突然起身,朝着房间走去。
窸窸窣窣好一会儿,她手上抱着好大一捆纸出来,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这会儿,已经缓过来的沈清颜一脸好奇的站在桌边,“好好,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余静好动作仔细的把纸摊开。
这是过年时,家里买来写对联没用完的红纸。
沈清颜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些纸。
余静好看她一眼,心里了然。她把自己爪子举到沈清颜跟前吓她。
沈清颜看一眼余静好已经被软红的手掌心,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脸的防备。
余静好看的好笑,“好啦,过来帮忙。”
沈清颜没有动。
“院子里的雪都被舅舅和哥哥扫干净了,你瞧,除了咱们的树雪白雪白的,咱家院子里可真是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余静好说。
“然后呢?”
“反正这些纸留到下一个春节估计也不能用了,这么放着多浪费呀!咱们得物尽其用。”
“所以?”
“所以,我打算用红纸做成小红灯笼挂在咱家院子里的树上,只要想一想这个画面,你不觉得很喜庆吗?”
沈清颜撑着脑袋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余静好说的对,可是,她一看见余静好红透了掌心,就觉得难受,实在让她无法上前一步,去碰那些掉色还不毁色看起来质量极好的红纸。
“快点来帮忙啦!”余静好催促。
沈清颜眉心紧蹙,做着最后的挣扎,“如果没有里面的骨架,即使咱们做成红灯笼了,也是撑不起来的呀,风一吹,就全塌了。”
余静好听完,一脸的恍然大悟,手上的动作瞬间就停了,站直了身体。
沈清颜松了口气,有种逃脱升天的感觉。
“姐,哥哥呐?”
“找他做什么?”沈清颜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余静好瞥了她一眼,一脸“你咋变笨了”的神情,“咱俩都不会做骨架,肯定是让哥哥做呀,咱俩只要剪好纸,等哥哥做好了骨架,咱们黏不就好啦。”
说完,不等沈清颜再说话,她转身朝着后院跑去。
留下沈清颜在堂屋里对着一桌的红纸发愁。
如果我这会儿把这些红纸全部“毁尸灭迹”,好好会不会灭了我?可是,瞧着她这么开心,如果不陪她一起胡闹,是不是不太好?今天可是年初一呀,一大早,她那个不靠谱的爸爸和奶奶就过来闹腾,好好肯定心里难受极了。
各种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思来想去,还不等她想出个结果来,余静好已经拽着沈清泉的胳膊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