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书将对话听了个遍。
低声询问:“这事您觉得真与姜小姐无关吗?”
“不好说。”黎应榕撑着额头,“但不管是不是她搞鬼,都与她脱不了干系。我送她过去,就是为了盯紧傅西庭的举动,她倒好,成天忙摄影忘正事。”
“那您打算怎么办?”
黎应榕仰头思索,忽而想到什么:“我记得下月底有场摄影展会?你去查查看她有没有参加。”
“要是参加了……”
黎应榕厉声道:“参加了就给我截掉,小惩大诫。”
甫一话落。
傅西庭一行人从写字楼内出来。
隔着防偷窥后车镜,黎应榕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
两拨人相谈甚欢,看样子是确定好了签约时间,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郑恒跟在傅西庭身侧,笑的文质彬彬。
看着他的笑脸,黎应榕摸了摸自己仍旧发疼的胳膊。
文绉绉的,力气还不小。
而另一边。
傅西庭与陈总告辞,坐上车,疲惫地扯了扯领结。
这几天连轴转,下午还有个跨国会议,高强度运转的大脑无一丝迟钝,傅西庭活的像个精致的机器人。
他闭上眼,摘下镜架揉着眼窝。
司机掉转车头,与停在路边的高配卡宴即将迎面擦过。
郑恒侧头看向窗外。
忽然瞧见后排车窗半降,傅西庭不知何时睁开眼,遥遥朝另一侧看过去。
四目相对,场景如同被按下了慢放。
傅西庭的眸中是毫不遮掩的嗤笑、讥嘲,以及对黎应榕手段的不屑一顾。车身逐渐交错,傅西庭升起了窗户。
郑恒悄悄咂舌:老板果然是老板。
逆风翻盘还目光挑衅。
他轻轻摇了摇头,回身询问:“老板,今天那么好的机会,您怎么没把黎总的心思戳穿。”
“而且黎总的报价,不像那份被我改过的会议纪要。”
傅西庭眸光微敛:“应该是你改的那份,只不过在泄露出去之前,被人二次动了手脚。”
“姜小姐?”
傅西庭没有理会郑恒的惊讶。
因为他也看不懂。
支起手肘,掌心托着下巴朝窗外看去,脑海中隐约勾勒出了这件事的轮廓。
无奈里带着疑惑。
姜疏宁到底在想些什么。
-
晚上八点半。
下沉式沙发里,姜疏宁蜷缩着腿睡得正沉,一只手压着脸边的抱枕,落在地毯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光芒。
傅西庭悄无声息地靠近。
弯腰捡起手机,低垂的眼扫过聊天框里打出来的消息,以及两人对话中,傅西庭垫底的两个字。
傅西庭:【乖点。】
底下的聊天框里写道:【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今天】
后续戛然而止。
傅西庭唇角轻扯,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到旁边,屈膝蹲在沙发跟前,安静地看着姜疏宁的睡颜。
明明看上去还是个小姑娘,心思却这么沉。
他拨开姜疏宁落在眼皮的几根头发。
指腹摩擦她的眉骨,动作轻柔。
姜疏宁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面前这幕。
电视旁边的羽毛立地灯发出暖黄的光,轻轻柔柔的透过傅西庭的肩颈与头顶,衬的他周身发亮。
男人盘腿坐在她跟前,单手托着腮。
恍惚间,姜疏宁好像看到了那张合照里,十几岁时一身少年气的傅西庭,浑身都是意气风发。
姜疏宁心头微动,眨了眨眼:“你好像会发光欸。”
“睡醒了?”
姜疏宁伸手去抓他的小臂,打了个呵欠:“还是有点困。感觉最近好忙,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
闻言,傅西庭轻笑一声:“上床去睡。”
“那你抱我。”
姜疏宁说完伸出手,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光圈与人影在她眼里乍现。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傅西庭被这眼神看的心口发紧,难以控制地移开脸,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往卧室走的过程里,姜疏宁捏着他胸前的衬衣纽扣,嗓音里带着困倦:“今天的会议还算成功吗?”
“勉强。”
姜疏宁戳戳他的胸膛:“那你之后是不是,就能分出一些时间陪我了?”
“想让我在工作和你里面选后者?”傅西庭垂眸,轻哂打趣,“想得还挺美。”
姜疏宁也不生气,乖乖窝在他怀里说:“不行吗?”
傅西庭没有答应也没否认。
进了卧室,姜疏宁被放在床上。
她平躺着仰视对方,目光深处染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小心翼翼,双手抱着傅西庭的脖子,不肯撒开。
就着这个姿势,傅西庭被迫单膝跪上床沿:“干什么?”
“我最近参加了个摄影展会,因为要拍外景,所以可能得出门一趟呢。”姜疏宁凑近他,“你会想我吗?”
傅西庭:“去多久?”
“应该是十天。”
傅西庭轻挑了下眉头,看上去好像还挺高兴:“走了正好,免得我成天被骚扰。”
听见这话,姜疏宁不开心了。
从徐幸予那儿得知,今天傅西庭要去永宁处理工作时,她的内心便极度惴惴不安。
一旦傅西庭发现,她要承担的后果会比想象中的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