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打在徐晴旎家中的玻璃上,敲得噼啪作响。
秦方慕发来了一条消息:“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总觉得要他来家里很不方便,徐晴旎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下楼了。
不管如何,总要打破这个僵局。
她裹了一件薄款的黑色羽绒服,就这么一身休闲轻便地下了楼。
直到两人在楼下看见彼此,徐晴旎的脚步才微微慢下来。
外面下了细细的小雨,秦方慕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笔挺地站在公寓外的大门口。
徐晴旎推开自动门,往前走了几步。
明明不是什么封闭空间,可是穿堂风好奇怪,似乎能把男人的呼吸,连带着扑到她的脸上。
她的鼻尖萦绕着他沉沉的气息,两人维持着站立原地的姿态,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呼吸的频次渐渐变得清晰。
秦方慕挪了挪伞面,让自己能够更加方便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我为上次说的话向你道歉。”
男人吐字清晰,一点也不含糊,就这么专注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徐晴旎本来都和他冷战了好几天,如今,两人当着面摊开来这么一说,她反而觉得这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他敢于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真的?你是真的觉得错了?”
秦方慕抿了抿薄唇:“你骂的很对,我永远不知道你有多痛苦,是我低估了你对那件事的执着,所以临到放弃……你应该是承受了旁人无法想象的苦楚。”
徐晴旎抬头,雨色中男人的脸庞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英俊温和。
他低下头,颈部的线条漂亮又优雅。
“而且,我不应该再提那个男的,太晦气了。”
她终于还是笑了笑,“嗯,这话说的没错了。”
秦方慕望着她,很诚恳地说:“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徐晴旎捏紧了手指。
她多想直接说出那句话。
——帮我弄死他们。
但,她还是想试试,能不能靠自己找到什么办法。
最终,还是折中了一下。
徐晴旎:“你帮我一个忙?”
秦方慕没多说,只是等着她的下文。
“我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但我没有什么渠道和人脉,去找私家侦探我又怕被骗……所以不放心,这个你应该很容易办到?”
男人淡淡地回应:“当然可以,上天入地,就算这个人死了,也能让你知晓他的死因。”
徐晴旎心中一定,又说:“应该不会很复杂,我要找的是一个保安。”
这件事还得从她与戴娜再次对峙的那天说起。
徐晴旎与几位主演、首席见面聊了聊,又去见了当时很照顾她的两位老师,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
路过工作间的时候,鸽瑶笑着说了一句;“我记得以前有个保安大哥可喜欢你了,只有看到你会主动打招呼。”
徐晴旎也想起这个人,总是对她表达温和的友善,“我记得,他老婆是农村的,儿子在S市上大学。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这里做吗?”
鸽瑶:“他也走了好几年啦,我记得……好像就是你受伤住院那时候,就没再见到过他了。”
时间有些久,鸽瑶的记忆也模糊了。
到了今时今日,突然提起这个本来每天都见到的人,才想起一些相关的消息。
鸽瑶:“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后来不久我还听其他保安和保洁提过,说他发了一笔财什么的,好像送儿子出国留学,自己也走了。”
徐晴旎:“……”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直觉。
她停下脚步,不置可否地看向鸽瑶。
她就是忽然觉得,这件事或许和她受伤有关。
突然的有钱、与她受伤的时间差不多离开、还有这份职业。
如果能再次查到这个保安大哥的下落,是否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些细节,徐晴旎还在琢磨该不该告诉秦方慕。
她斟酌了一下,就说:“我想找他是因为……或许他和我受伤的事情有关,不过还得先查了才知道。”
秦方慕一手撑着伞,静静地说:“好,那我知道了。”
徐晴旎更加诧异:“你不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秦方慕:“你想说就说了。”
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多了一份温软:“那你也可以自己去调查啊?”
男人斜了一下伞面,语气清朗:“如果我需要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那还有什么意义?”
徐晴旎本来心情平静,却被男人的这句话激起了一阵莫名的涌动。
秦方慕双唇紧抿,看上去倒是没多大反应,嘴里却说:“你记住,我只相信你说的才是真相。”
有些雨珠被吹进伞边,打湿了男人清隽的脸庞,就连眼镜上也糊了一些水雾。
他的额头又几丝发丝贴住了,却根本没有半分狼狈的样子。
徐晴旎联想到那次在剧组摔倒,被他抱在身前的情景。
好像让人无法不心动。
这男人又渣又受欢迎,是真的有原因的。
……妈的,活该被你骗。
这一番话,再加上这男人今天的实际行动,连她都觉得可以原谅他之前的白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