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呆呆地看着爸爸,没有吭声。
以前女儿最是活泼可爱,现在总这般不言不语,幽居心里实在是难受。他跟幽念走出去后,沐阳才从办公桌面起身。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走到幽默的面前,沐阳坐在了她的对面。
幽默望着面前的一个小凳子,一动不动,很久才会眨一下眼睛。
这样的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器娃娃,没有呼吸,没有生命,没有思想。
沐阳盯着幽默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看了一会儿,这才垂眸望进孩子的眼睛里面。孩子的眼睛,又长又漂亮,应该是一对很有神的眼睛。可惜了,她的眼里无光,只有绝望。
沐阳忽然一把握住幽默的手,幽默陡然有了意识,她试着挣脱开沐阳的手,边喊:“不许碰我!”
沐阳不仅不松,反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默默,看着叔叔。”
幽默挣扎了很久,沐阳一直没有更进一步动作,她这才安静下来。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以后,幽默才抬起头。她看着沐阳的眼睛,沐阳的瞳孔是褐色的,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很微弱的光亮。这个叔叔的眼睛,像太阳,很温暖。
幽默就那么看着沐阳,越看,心里越暖,越暖,就越想要哭。
小小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水雾。
沐阳微微一笑,声音清晰有力地响起:“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
幽默怔了怔。
她突然一瘪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
眼泪一滴滴地落下,幽默哭得很伤心,作为一个医生,沐阳看着都觉得难受。
“你安全了,你的爸爸及时救了你,你安全了,默默。”
幽默扯开嗓子痛哭,哭声惊得外面的两个男人坐立不安。幽默一边哭,一边说:“他脱了我的衣服,他还要我用手去摸他的…他的…”说着,幽默就白了脸,“我好怕,我想叫爸爸来救我,可是我说不出话!那个人,要把我打扮成芭比娃娃,说他喜欢看芭比娃娃破碎的样子,他还说,要撕碎我…”
沐阳听着,眼神依旧温柔。“继续说。”
幽默又哭着说:“都是我的错,我如果不突然去上厕所,他们就不会带走我。爸爸…爸爸就不会杀人!”她哭得很伤心,很害怕,“爸爸杀了人,爸爸拿着刀,宰下了那个人的…”她断断续续地又说:“爸爸还宰了那个人的手,爸爸杀了人,要坐牢…”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幽默一遍遍地说都是她的错,原来在孩子的心里,真正介意的是自己让爸爸成了一个杀人犯。
沐阳松了手,他轻轻地拍了拍幽默的脑袋,笑着说:“爸爸很厉害,爸爸不会去坐牢,爸爸及时来救了你。你现在很安全,坏人也会受到惩罚。”
幽默摸了把眼睛,才问:“我的爸爸,真的不会去坐牢吗?”
“不会…”
那个人,当然不会去坐牢。
闻言,幽默这才安心了几分。
昨晚她并没有睡着,她怕睡着了,醒来了,爸爸就不见了,就去坐牢了。
。
“孩子心理问题解开了。”
沐阳抬起头,看了眼幽居,说:“她看到你杀人,以为你要去坐牢,认为那是她的错。”
幽居愣住,“她一直不说话,是因为这个?”
“嗯。孩子的心跟大人的心不一样,他们在乎的,永远是他们的亲人。被坏人欺负,她怕。但她更怕爸爸被警察抓去坐牢。”
幽居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与酸涩。“没有其它问题了吗?”
“这个…”沐阳看了眼办公室外还在抹泪水的幽默,犹豫着说:“这件事还是给她造成了心理伤害,很多人在经历过这种事后,都会很抗拒跟男性接触。童年阴影已经造成,你们以后,一定要对她多加开导。”
“这个是自然的。”幽居忙点头。
沐阳放下笔,他盯着幽居看了一眼,很不满地说:“以后还是少在孩子面前做些血腥的事。你若真的被抓去坐牢…”沐阳眼睛一眯,声音坚定地说:“小心有人会撬你墙角。”他沐阳,便是第一个来撬墙角的。
幽居脸都黑了。
都这么多年了,沐阳这小子还惦记着他家老婆!
“今天的事谢谢了。”幽居转身就走。
“记得把剩下的钱打我卡里。”沐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幽居像是没听见,他走出办公室,对幽默说:“默默,妈妈今晚就要回来,我们去接她,好不好?”说着,幽居弯腰想要去抱幽默。
幽默突然闪了个身子,躲过了幽居的拥抱。“…好。”她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乖乖的回答。
幽居看着自己落空的双手,眼底闪过隐晦的恨。那些王八蛋,到底还是伤到了他的女儿。
。
程清璇回到家,幽居先是跟她亲热了一番,然后才将幽默出事的事跟她说了一遍。听完,程清璇就忍着怒气咬牙切齿地问了一句:“那畜生在哪里?”
幽居说:“被我废了。”
程清璇眼里的怒火依旧没消,但眉宇间的戾气却淡了不少。她睨了眼幽居,说:“我可以把你也废了么?”
幽居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腰部以下,“…不可以…”
程清璇起床披上睡袍。
“小羽,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