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恬不明所以。
没有深究。
数学老师拎着三角板走进教室，站讲台上的第一件事便是用三角板最小的角的尖指秦风的方向：“听说你早读念数学定义。”
“记住哪一条了？背来听听。”
鹿恬跟着同学们笑开，抬眼看向教室最前方身上懒散地套了个休闲西装外套，单手插兜的数学老师。
“我班主任不让我看，一条没背下来。”秦风把锅往杨铭头上扣。
“行，我下课去问她。”数学老师说道。
“别呀老师，您这样就不可爱了！”秦风哀嚎。
“上节课作业拿出来，我们先讲错题……”
大约因为沈措真的怕自己的零花钱被林宁扣光，难得上课没有打瞌睡。
虽然醒着也没做什么正事，视线落在窗户玻璃上，看了整节课风景。
上着课，鹿恬没想管。
下课后，鹿恬立刻翻找沈措桌面的新书，从里面抽出无论封皮还是内里都干干净净的数学必修一的教材。
翻开第一节 ，手指点在标题上：“上课后你把这一节的概念和例题都看一遍，按顺序把书上的练习题做好，晚上检查。”
“下节生物课。”沈措说。
“我知道，”鹿恬反问，“有问题吗？”
沈措想说这是挑战生物老师的权威，后来想想，自己平时睡觉更是对老师权威的蔑视。
就没敢吭声。
而这些老师对沈措早已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应过几次之后，都不怎么管他了。
鹿恬抽下课时间看过沈措和倒数第二的成绩的差距，也要了试卷答题卡大致扫了一眼做题情况。
沈措能考倒数第一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每一张试卷的大题几乎都没有答，英语作文只写标题和第一段。
语文作文更夸张，一个字没写。
选择题正确率不高，鹿恬不确定沈措是自己看题后选的，还是题都没看，胡乱蒙了个选项涂的卡。
从卷面上看，一塌糊涂。
鹿恬突然就不想教了。
但是她定金都收了，也不好反悔。
好在倒数第一的进步空间巨大，只要下次考试不是倒数第一，就算进步。
放学，鹿恬收拾好书包，问沈措：“回去补习还是在教室？”
“补习？”沈措有些疑惑。
“你花钱不是让我给你补习的吗？”鹿恬已经装好学习资料，坐在椅子上等他做抉择。
“我以为这就是。”沈措回道。
“这算自学，”鹿恬又随手抽了本书出来，翻了两下，果然干净崭新，除了他的名字，一个多余的手写字都没有，“数学能看懂吗？”
“可能。”沈措手长，轻松将鹿恬怀里的书包拿到自己桌上，慢条斯理地拉开包侧拉链。
“？”
鹿恬眼睁睁看到沈措将自己的教材装进自己的书包里，起身对她说：“走吧。”
他倒不客气。
沈措是个该有绅士风度的正常人，虽然鹿恬的包里只装了他两本书，他自觉地把她的书包拎在手里，没还给她。
童童进门便看到沈措拎着鹿恬书包要走的样子。
急吼吼闯进门，满是占有欲地挎上鹿恬胳膊：“要走了吗？”
说着话的空，视线扫了眼桌面上的用品，还有坐在沈措前面位置的秦风，童童给鹿恬和沈措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们两个，现在不会成同桌了吧？”
没人否认，秦风看热闹乐呵呵笑。
“真的假的？”童童不太相信，“之前你想和沈措做同桌的时候，求了咩咩羊那么久，她都不同意。”
“突然转性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童童或许是想替喜欢沈措的那个鹿恬打抱不平。
事实上，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个成绩突然一跃千里的女孩的的确确是鹿恬。
她不知道那些话该怎么开口，好像本来就不该是她来义愤填膺。
鹿恬只觉得童童的神色凝重，年轻紧致的肌肤都随着她的不高兴快要使眉头拧成“川”字，过会儿又会舒展开。
童童问得直白：“恬恬，你实话告诉我，也告诉沈措，到底对他还有没有喜欢。”
“我说过。”鹿恬总觉得在正主面前说自己不喜欢对方，似乎有些不太恰当。
童童一瞬不瞬盯着鹿恬的眼睛，妄想从她眼中察觉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或者逃避。
没有。
又将视线转到沈措脸上，童童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或者我直接问你，你喜欢恬恬吗？”
“没有。”沈措几乎没有给自己时间考虑，很快否认。
她还不想放过，步步紧逼：“是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有喜欢恬恬？”
“都没有。”沈措情绪并无起伏，语气寡淡，“我应该不会喜欢谁。”
童童的表情变得像地铁看手机的那个表情包，挺难看的，到底没继续追问。
后来得知鹿恬要给沈措补课，童童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过去，还死命拉着想去黑网吧打游戏的秦风跟着一起。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秦风满脸痛苦，“你自己受虐，能不能别带着我！”
“不行，要么你今天过去，要么现在就撞死在路边这棵树上。”童童板着一张脸，搭配着她的短发，活像个问同学收保护费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