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兄真是惊才绝艳,未及弱冠便有如此大的造化,不愧是苏相之后。”
“呵,苏琼章不就是名门出身,仗着有个当宰相的祖父,仗着家里的荣耀在国子监作威作福……”有人嫉妒道:“若我有个当宰相的祖父,自小有名师教导,有祖父铺路,我也能年纪轻轻便惊才绝艳。别说入宫当太傅,便是宰相以后也当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就被人用果子砸了下。
“谁砸我?”他捂着头,愤怒开口。
“本宫砸的。”一个宫装少女带着一众宫婢走了过来,清凌凌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立即叫他有些心虚。
见她带着的都是宫婢,又自称本宫,便知这位定然是传闻中那位深得陛下宠爱的长公主。
他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宋绾谄媚笑道:“长公主若是砸的开心,无论砸小人多少次,小人都心甘情愿。”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果子,双手捧到宋绾跟前:“还请长公主再砸小人一次,让小人沐浴皇恩。”
宋绾打量他卑躬屈膝的奴颜,轻哧一笑:“就你这种阿谀奉承,背后嚼舌根的小人,也配同我苏家哥哥相提并论!”
宋绾神情厌恶:“顾叔,将人扔出去。”
紧跟着宋绾的命令,一个冷峻清瘦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将人扔出了国子监。做好这一切,他又沉默无声的退到了宋绾身后。
“小绾绾,你是来看我的吗?”一个广袖青衫的隽秀少年,带着书童从一旁走了过来,笑盈盈的看着宋绾。
“呀,皇叔你从书房出来了?”宋绾兴高采烈的往福王身后看:“那苏家哥哥是不是和你一起来的?”
“原来小绾绾不是来找皇叔的啊。”福王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又笑眯眯的逗着宋绾:“你为何总是粘着苏琼章?”
“因为苏家哥哥超厉害呀。”宋绾眉眼弯弯:“朝中文官大多穷极一生,也只能升到正二品。而苏家哥哥年仅十五,便被父皇钦点为宫中太傅,正一品的官职,可谓是天下无双。”
她连嗓音都是温柔和自豪:“像苏家哥哥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郎,谁不喜欢呀?”
福王意味深长的看着宋绾:“你苏家哥哥确实很多女儿家喜欢,方才从书房出来,没走多远便被各家贵女围了个水泄不通……”
福王的话还没说完,宋绾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慢些跑,当心被摔着。”
福王关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宋绾哪管得了这么多?只想早点跑到苏琼章跟前,将围着他的各家贵女全都赶跑。
“看咱们小绾绾的模样,真是喜欢极了苏琼章啊。”福王看着她焦急的背影,想起陛下方才书房说苏琼章治国论策乃治国要略,问他想要什么样的赏赐时。
他只说了三个字:“长公主。”
当时陛下脸色就变了,呵斥了苏琼章,说他持宠而娇。还说‘朕的绾绾还小,将来的婚事需得她自个儿高兴才成。’
苏琼章沉默片刻,撩衣跪在了陛下跟前,说他知晓公主是金枝玉叶的贵人,他不敢唐突公主,也愿意等。
等到公主情窦初开的那日,等公主愿意嫁给他为妻那日……当时把陛下气个半死,直接让人把苏琼章给驾出了书房。
如今瞧着,竟是两小无猜的情谊!
宋绾拎着裙摆跑过去的时候,正见苏琼章被一群少女团团围住。
绛红广袖,头戴白玉莲花冠的俊美少年,雍容华贵,偏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好似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他越是冷漠无情,那些围着他的少女却越兴奋,个个面色含春的朝他怀里丢香囊和手帕。
甚至还有个少女为了亲近苏琼章,竟然推开所有人跑到了他跟前,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朝苏琼章怀里倒了过去。
宋绾见状眉头一皱:“他会抱她吗?”
这个想法刚过,便见苏琼章面无表情的推开了朝自己倒来的少女,在少女柔弱含泪望着他哭的梨花带雨时,他还一脸嫌弃的道:“让开,挡着路了。”
声音要多淡漠有多淡漠,要多凉薄有多凉薄。
只把那少女臊的满脸通红,最后在众人挤兑嘲笑声中捂着脸大哭着跑开,却不小心撞到了站在路上的宋绾。
“小心。”
一只手伸过来,拦住宋绾被撞得踉跄往后倒的身体。她猝不及防的撞入少年欣长消瘦的怀抱,一股浓烈的桃花香,裹挟着少年身上独有的炽热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她脸一红,心跳加快的时候,在苏琼章极有分寸扶着她,往后退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抓着苏琼章的手,眉眼弯弯的望着他笑:“我等你好久了?”
少女目光温软明亮,苏琼章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饿了么?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宋绾超开心:“那我想吃你上次说的笋肉馄饨和鸡丝卷。”
面对少女灿烂的笑,苏琼章弯了弯唇。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这才牵着她朝国子监的饭堂走去。
阳光穿透薄薄的雾霭,璀璨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两人越走越远的时候,还能隐约听见少女喜悦的声音被风吹来:
“苏家哥哥,你以后进宫当太傅了,那我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你了?”
……
被宋绾唤做顾叔的男人握着剑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安静的划过两人携手向前的身影,眸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