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接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苏琼章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冷,苏琼章眉头一皱,身体太差了。春日暖阳,这屋内还烧着地暖,可她的身子却总是暖和不了。
苏琼章双眸闪过一抹心疼。
他等宋绾一口气喝光了药,又捻了颗冬瓜糖放在她手心。裹着白霜一样的冬瓜糖,吃起来绵软甜蜜,瞬间驱散了口中苦涩的药味。
宋绾双眸弯了弯:“再来一颗。”
苏琼章当然不会等着他的小公主来讨要糖,毕竟公主是要宠着的。
他笑了笑,是把一碟子冬瓜糖都塞进了她手里:“这是宫中老御厨做的冬瓜糖……”
“难怪这味道,和从前在宫里时一模一样……”宋绾忽然愣住:“那些御厨不是在父皇死后,全被杀死了?”
新帝多疑暴戾,登基后,将宫中的人全都血洗,尤其是伺候过父皇和太子的宫人,新帝更是斩尽杀绝……
“下官也是无意无意救下了老御厨。”苏琼章凤眸水盈盈,红衣如枫:“如今瞧着公主吃的开心,下官心中也开心。”眸光流转,像是揉进了万种风情。
宋绾都看呆了。
好半晌,这才慌乱的移开目光。
心想难怪世人都说当朝宰相苏琼章美姿仪,比天上的神仙还好看。
就这容貌,是真绝!
待苏琼章离开后,阿稚忽然说:“公主……”
宋绾偏头看去,见阿稚神神秘秘的说:“我瞧着苏相可不仅仅只是救下了那个老御厨。”
“您如今穿的衣物,用的首饰,就连胭脂水粉都和在宫中一模一样……”
阿稚最后做了总结:“奴婢觉得,苏相大约是把从前在宫里服侍公主的人,全给救了。”
“阿稚啊。”宋绾忽然感叹道:“苏相真是宅心仁厚。”
不仅救下了宫人,如今连她也救下了,她得好好感谢苏相才行。
于是到了晚上用膳时,苏琼章便发现晚膳多了一道从不曾见过的菜。
那是一碗黏黏糊糊的汤羹,不知道用什么熬出来的?整体是黑色,仔细闻的话,还能闻见一股烧糊的味。
苏琼章长眉微蹙,见宋绾一边吃,一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好像很难吃,否则她怎么会吃的这么难过……苏琼章心疼了,他愤怒拍桌:““混账东西!这种玩意儿怎么也能盛给公主吃。”
丫鬟立马跪地:“相爷赎罪,这……这………”
“这是我做的。”宋绾老实巴交的站起来说:“若是苏相觉得不好吃,我……这就端走……”
宋绾伸手去端,苏琼章却一把躲过,低头就着碗喝了一大口,差点被烫到,也硬生生咽了下去,对她露出一个笑:“好喝,非常好喝。”
“真的?”宋绾立马笑起来:“苏相喜欢就好。”
“多谢公主,下官真的很喜欢。”苏琼章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羹汤,又把碗递给宋绾:“劳烦公主再帮下官添一碗芝麻糊。”
宋绾委婉道:“这是银耳莲子羹……”
苏琼章:“…………”
与此同时的宫殿内,新帝望着死士从苏琼章暗卫手中救下来的陆歌月,嘴角浮现一抹幽深的笑:“三日后,朕会给你机会,找宋绾报仇!”
第67章、前世篇五
前世篇五
苏琼章得了宋绾亲手煲的银耳莲子羹,一整晚心里都跟吞了蜜糖般,甜的恣意。
可新帝派来宣口谕的人,搅了这份开心。
“公主,陛下说近日总是梦见先帝说在阴曹地府过的不如意,决定三日后开皇陵,为先帝祭祀祈福。”小太监恭谨无比的说:“陛下说公主是先帝最宠爱的长公主,届时还要公主为先帝披麻戴孝。”
当初父皇和太子死后,新帝一直压着消息。登基后,才将两人的尸首匆匆下葬于皇陵。
当时宋绾缠绵病榻,得知这件事时,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想起连父皇和太子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宋绾心中都涌来排山倒海的悲伤。
苏琼章盯着脸上笑意瞬间消失的宋绾,双眸骤然浮现森然冷意。
“苏相,可否请府中绣娘为我赶制一套丧服。”宋绾回头望着苏琼章,眼圈通红。
苏琼章心口一疼,他扶着宋绾进屋,柔声道:“公主请放心,三日后所需要的丧服和一应物具,下官都命人为你准备。”
苏琼章从丫鬟手中接过药,哄着宋绾喝下,见她乖乖捧着自己塞过去的糖果放进嘴里唆着,白皙的脸上还挂着一抹忧愁。
苏琼章心中酸涩又心疼,他摸了摸宋绾的头顶,让她别担忧,好好睡一觉。
当他走到屋外时,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变成森然冷意。
“让宫中那些当值的人,近日都仔细些。”苏琼章浑身爆出恐怖的骇意,新帝前脚让暗卫救走了陆歌月,后脚便来宣旨以为先帝祭祀祈福的名义,让宋绾披麻戴孝……想找机会,对宋绾下手?
坐龙椅的人,该换了!!!
三日后,当身着丧服的宋绾,在苏琼章的护送下抵达皇陵时。被新帝召集的文武百官也都聚集在祭祀台下。
文武百官瞧见苏琼章扶着宋绾出现时,所有人眼中都浮现一抹诧异。
传闻苏相带着兵马强闯将军府横刀夺爱,为了长公主,还差点杀死顾将军的事情,看来是真的?
当苏琼章抬眼扫过去的时候,那些窃窃私语的大臣,立即惶恐无比的将头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