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状若癫狂的喃喃自语,在阿稚让人抓住她,掐开她的嘴时,陆歌月忽然奋力推开那人,跑到顾沧溟身后,抓着他的衣袖说:“顾沧溟,救我!救我!”
她语无伦次的说:“你别忘了,我爹救过你,我也救过你……我爹为了救你没命了,我为了救你被离国将士糟蹋了……”
顾沧溟抬了抬眼皮,目光腥红的看着她。
“顾沧溟,你欠我两条命,你得救我,你必须救我……啊……”陆歌月忽然被人扯着头发,往旁边拖。
头皮传来撕扯剧痛,她不停挣扎大喊:“顾沧溟,救我!你救我啊!”
就在陆歌月被人掐住嘴,强行灌药时候,顾沧溟忽然开口:“等等……”
宋绾眉梢一挑。
顾沧溟看着她的眼睛,嗓音嘶哑痛苦的说:“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我欠陆家两条命……”
呵。
当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这时候都还不忘承诺。
“想救她也行。”宋绾点头。
顾沧溟双目一亮,他就知道宋绾心底善良,不会做伤人性命的事。
“但你得做两件事。”宋绾冷冷开口。
“什么事?”顾沧溟问。
宋绾答:“第一,用你的剑自捅一刀。”
顾沧溟瞳孔一缩,不敢相信宋绾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宋绾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捅这里。”
当初怎么为了陆歌月捅她,如今就怎么还回来。
“第二,当着你顾氏列祖列宗的面,焚香告诉他们,你……被本宫休了。”
当初怎么八抬大轿,娶陆歌月入府当贵妾。如今便怎么告诉顾家先人,他为了一个贱妾,自甘堕落到什么地步。
“绾绾你……”顾沧溟神色难看的望着她,不明白为何宋绾要如此当众羞辱自己?
“觉得羞辱?”
“觉得悲愤?”
宋绾每说一句,便逼近一分:“觉得脸上无光?无颜面对天下世人?和列祖列宗?”
她把顾沧溟逼退到了角落里,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羞恼变怒,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宋绾笑了:“做到这两点,本宫就饶她一条贱命!”
顾沧溟死死盯着宋绾的眼睛,瞧见她眼中的冰冷和无情。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褪尽。
原来,她如此恨自己。
原来,当初自己是如此欺辱她的!
顾沧溟心口像是被千斤重锤砸过,疼的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良久,顾沧溟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若是如此,她能顺心,那便如她的意。只求以后,她能原谅自己。
“开始吧。”宋绾从阿稚手中接过他掉在地上的佩剑,高高在上的扔到他跟前:“看准了捅,最好能一剑死的这种。”
顾沧溟捡剑的手一抖,他将剑刃对准自己的心口时,嗓音低哑的问:“做完了这两件事,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
“想的可挺美。”宋绾鄙夷:“你是为救陆歌月做的事情,还想求我原谅。”她嗤笑:“顾沧溟,都这时候了,你还想不负如来不负卿?”
阴沉沉的天,绵软的细雨像慢刀子一样割在顾沧溟心口,透着阴冷的疼痛。
在顾沧溟握剑刺入自己心口时,宋绾眼前一黑,她被人蒙住眼睛,带到了一个充满桃花香的怀抱中。
“别看,会做噩梦的。”苏琼章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宋绾的头埋在他肩头,头顶也被人轻轻拍了拍。这温柔厚重的力度,让宋绾翘了翘唇。
才不会做噩梦呢。
在顾府的这些日子,才是她最真实的噩梦。
如今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
顾沧溟自捅那一剑,也确实没含糊,照着心口捅下去。
按理说,本该一剑致死。
可到底是老天爷眷顾他这个原男主,硬是让他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只是他重病卧床,一时不能完成宋绾要求的第二件事——在顾氏列祖列宗牌位前,焚香告知他被宋绾休弃,成为史上第一弃夫!
高座在龙椅上的新帝,听说了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后,眼眸幽暗:“宋绾,她竟然还没死!”
陆歌月那蠢货,好好的机会,也给糟蹋了不说,还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现在要想个什么样的有趣游戏,才能践踏宋绾之后,再弄死宋绾呢?
新帝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唇边浮现一抹病态的笑容:“去将军府和丞相府宣旨,就说朕明日设宴款待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写了六千字,算今天一更,昨天一更。
第66章、前世篇四
太监去丞相府宣旨的时候,宋绾正喝过苏琼章亲手喂的药,躺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醒半梦的时候,似乎听见了太监的宣旨声。一些久远的记忆,随着太监尖尖儿的嗓音窜进脑子里,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父皇和太子还在的时候……
可惜脑子里,终究有个声音在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心酸难过的眼眶发潮,一连串的泪珠儿从颊边滚落,湿濡了苍白秀美的脸……小声啜泣间,有人轻抚她的头顶,温柔厚重的力度传入梦中。
“父皇……”
宋绾抓住落在头顶的手,紧紧抱在怀里,嗓音嗡嗡的呢喃:“父皇,儿臣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