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扫了顾沧溟手中握着的那把断剑。
上一世,他把这把剑刺入她的心口。如今,却被苏琼章斩断。宋绾弯了弯眼,眸光温柔的瞧着站在身旁的苏琼章。
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刺痛了顾沧溟的双眼,他十指拢紧:“前世今生是我蠢,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陆歌月的片面之词,害死你……”
他伸手抚摸着宋绾冰冷的眉眼,嗓音嘶哑的艰难发问:“你就不能原谅我么?”
宋绾偏头,避开他的手:“顾沧溟,若是悔恨有用,你怎么会重生在此时此刻? ”她双目锐的盯着顾沧溟,笑容讽刺:“你看,连老天爷都不给你重来的机会。”
顾沧溟心中一震,心口遭受了锥心之痛。痛的他连挺直的背脊都一点点弯下来,整个人像是遭受了毁天灭地的打击。
宋绾见状,扯了扯唇角,毫不心软的转身离开。
今日是她同苏琼章的大婚之日,不应当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搅了兴致。
她主动握紧苏琼章的手,温柔道:“我们继续成亲吧。”
苏琼章弯了弯唇:“好。”凝着宋绾的双眸如春水点染,流光潋滟。
两人无视被锦衣卫擒住的顾沧溟,携手走到花车前的画面,铺天盖地的撞进顾沧溟眼中,刺的他心中生疼。
另一旁,伸手护着离笙月的福王,蹙眉看着就算被锦衣卫擒住,依旧坚如磐石站在原地的顾沧溟,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束手就擒吧,无论你怎么坚持,都挽不回宋绾的心。”
方才几人之间关于重生的谈话,福王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他知晓,如今顾沧溟大闹长公主和苏相的婚约,这是藐视皇位的重罪!
等待他的也是生不如此的惩罚,可顾沧溟却不为所动,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被苏琼章扶上花轿的宋绾,双眼翻涌着幽暗雾气。
一直盯着顾沧溟的福王见他戾气丛生,心中一沉:“顾沧溟……”
他的话音刚起,擒住顾沧溟的锦衣卫,忽然飞了出去。而众人眼前红影一闪,下一刻,花车上的宋绾已经被顾沧溟抢走。
“顾沧溟!”
苏琼章怒吼,心底升起可怕的狠戾阴翳之气,手中的剑狠狠斩向顾沧溟。刹那,强大的剑气贯穿顾沧溟整个后背。无数猩红的血珠从他身上喷溅出,从空中洒下。
撕裂背部的剧痛,并未使顾沧溟的身影有丝毫未停顿。他抱着宋绾飞上屋顶,几下逃走。苏琼章双眼猩红的追了上去,却被忽然出现的几个黑衣拦住……
大约过了一炷香之后,顾沧溟将宋绾藏在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中,对车夫沉声道:“出发。”
伪装成商队的马车从小巷中驶出,朝出城的方向驶去。
“顾沧溟,你想干什么?”宋绾愤怒道,下巴却被对方掐住,一颗药丸丢进宋绾嘴里,她转眼就说不出话来。
她神色愤怒的想扬手去扇顾沧溟的巴掌,却被对方擒住手,压在怀中。
“唔唔……”宋绾挣扎,却因为被掳走时,被顾沧溟注射了麻醉剂,而浑身发软无力。
她想用内力冲开麻醉剂,却发现根本使不出内力。而且每次强行使用内力,身体便酸软一分,直到最后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别任性了。”顾沧溟伸手抚摸着宋绾的脸,他给宋绾用的的是陆歌月生前研究出来的麻醉剂和软筋散,双重药效下,连话都说不出的宋绾此时毫无还手之力。
“你方才说的话,我也不爱听。”顾沧溟嗓音嘶哑的道,那些话,全都像针一样刺的他心口生疼。
马车摇摇晃晃朝前行走,鲜血顺着顾沧溟胸口和后背的伤口往下滴,很快连宋绾身上的衣裳,都被鲜血浸透。
宋绾想挣扎,眼皮却越来越沉,在她昏过去的时候,听见顾沧溟阴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带你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你的地方。”
就在顾沧溟换装出城的时候,苏琼章已经制服黑衣人,查明了他们的身份。
“离国人!”
苏琼章神色阴狠的抬头盯着离笙月,离笙月吓了一跳:“不是我……”
她是宋绾的好友,怎么会帮助顾沧溟那个狗东西来抢亲?
在苏琼章冰冷阴森的眼神中,福王站出来,挡在离笙月面前:“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宋绾的下落。”如今这件事越来越棘手了,竟然连离国都牵扯出来!!
“主子,西市那边传来消息,说发现了可疑车马想出城。”
侍卫焦急来报,苏琼章神色阴鸷的带着人赶往西门,让人拦住那辆正要跟着商队出城的马车。
“拦住他!”苏琼章沉戾开口,守城的将领立即将人拦住。
“官爷,我们有通关文牒……”领头的车夫,将早就准备好的通关文牒递给冲过来的苏琼章。
苏琼章却直接越过车夫,神色阴森的捞开车帘。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眼神一凛……待看清马车内,是两个中年男子时,他的心彻底沉下去。
正在给伤患包扎腿的中年大夫,面对目光阴森狠戾的苏琼章,有些害怕的说:“官家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们是什么人?”
“回官家,我们是南下行商的商队。这位是我们掌柜,在出城的时候从马上跌落下来,摔伤了腿……”
“把人扣起来。”苏琼章面色冰冷如霜的吩咐:“从今日开始,关闭城门,直到找到公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