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温月听到了从居简行口中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全是不成声的气音:“走......走啊......”
温月的鼻头不由为之一酸,她不肯动,只能硬生生地又抗下一道板子。
随后趁着士卒停手的空当,她靠在居简行的耳边,咬牙道:“阿行,我向你发誓,王子和今天打在你我二人身上的每一道板子,将来我都会让他一五一十地还回来。他不会嚣张太久的,我进军营这么久,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最后一道板子猛然落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擦”,温月白眼一翻,直接从居简行的身上摔到了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居简行眼瞳骤然一缩,下意识伸手去碰温月,下一刻他整个人也从板凳上滚落了下来,浑身疼的发抖。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拼尽全力地握住了温月的手,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用看着温月口眼紧闭,一双漆黑的眼瞳深处仿佛在酝酿着极大的风暴,疯狂,残忍和阴郁等情绪在他的眼眸之中交杂涌现。
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在他的脑海当中闪过,苍老的女人蜷缩在床脚,眼眸空洞无助地望向窗外,口鼻流血,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她旁边,包括她的儿子。
居简行颤抖着手去探温月的鼻息,就像他曾经也这样伸出手去探那个苍老女人的鼻息一样。
他唯恐接触到满手的冰凉,但是温月尚且温热的鼻息告诉他,曾经被他当作午夜梦魇的一幕不会再重新上演了。
居简行收回手,漂亮的眼尾发红,眼眶中是泪,也是杀意。
旁边有士卒怕出人命,不得不以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子和。
王子和不耐烦地舔了一下牙齿,本来如果只有居简行一个人,那死了也就死了,毫无可惜之处。只是偏偏这个温月要掺和进去,她手上拿着校尉大人的推荐信,这要是出事了,保不齐校尉大人会找他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想着,王子和随意地摆摆手:“拖下去拖下去,随便喂点药,别死在我面前就成。”
士卒们得了命令,这才敢一左一右地走上前,分别将温月和居简行拉了起来。
居简行却不肯放开温月的手,也不许有人碰她。
此刻他是全然是森然冷漠,浑身防备。
那士卒也是没有办法,便将药包丢给他,道:“我们也不想的,但是谁敢跟王子和作对啊?你们受了这场委屈,忍忍就算了。这药呢,也只有一包,你俩凑合着用一用。”
其实药可以多拿一包,但谁也摸不准王子和的意思,为了不多惹麻烦,士卒们还是捡着苛刻的来,反正药他们是已经给了,人若还是死了,便不与他们相干。
居简行对他们一言不发,他用尽全力爬起来,将药包攥在手里,先是强撑着精神检查有无毒性之后,他才费力地将药材分拣出来。
他面容惨白,但眼神尚且还清明着。
随后他将药全部放进一个罐子里面捣碎,整理在一条纱布上面,打算将这些药全部用在温月身上。
只是看着温月身上已经与血肉贴合在一起的衣裳,居简行不得不先放下草药,忍着剧痛跪起来,用发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挑开温月的衣裳。
先是外袍,再是里衣。
然而等到居简行解开里衣的绑线之时,他忽然看见在温月精致消瘦的锁骨之下,缠着好几圈白色的裹布。
居简行皱起了眉头,苍白起皮的嘴唇不由抿了一下,浓黑的眸子有些许疑惑。
但是腰间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居简行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眼前有些发晕,他无法再拖延下去,只好用手抓起温月胸前的这条白色的裹布往外解。
一圈又一圈,白色的裹布越来越薄,温月胸前的形状也越来越明显,居简行手上的动作不由放慢了,直到白色裹布还剩下最后两层时,居简行不知不觉地住了手,看着胸前那抹如同羊脂玉一般的细腻,他整个眼球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如遭雷劈一般地呆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他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猛得往后一缩,然而他没看清楚地面,完全是左脚绊右脚,啪一声滚落在了地面上。
身上的伤口撞在坚硬的地面,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津津。
然而一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完全没有痛苦神色,只有无尽的迷茫和震惊。
温月是个姑娘?!
作者有话说:
居简行今日份心情是:
居简行:我要对我的兄弟好一辈子!等等,我兄弟好像是个姑娘!感谢在2023-01-28 22:10:08~2023-01-29 15:0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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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簪子 ◇
◎这是给你家夫人买的吗?◎
温月这一昏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上下只要略微动一动就痛。
“咳咳咳。”
她咳嗽了两声, 勉强动了动手指, 转头看过去,发现她正躺在居简行的屋子里面。
居简行的屋子虽然比较小, 但是都收拾的很整洁。阳光从纸糊的窗户处争先恐后地挤进来,盈满小屋的一角, 粉尘在金色光柱之中旋转漂浮,显得有几分静谧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