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宁眼睁睁地看着人从自己身前走过,简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京都的酒和糕点?
这两个东西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看来这位泾川的小侯爷不仅惯会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这脾气更是阴晴不定。
啧,谢晚宁默默地想,以后也不知道是哪家贵女遭殃,要得这位小侯爷求娶。
想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两人便朝道观的前院走去。
第20章 邵暮蘅一愣
◎她为什么知道我不会骑马?◎
只是让谢晚宁略微诧异的是,他们还没走到西厢房,便听见青玉观侧门处传来一阵马匹高昂的嘶鸣声。马蹄哒哒响,其间还有几个行人的叫骂,显的有些喧闹。
这个动静有些大,引来了两三个小道童前去查看情况。
“居士,您不能直接进去,这里是侧门,不接待外客。”
“事出紧急,还要劳烦童子行个方便,让在下进去。只是寻人,不作其他。”
“对不住,这是观主定下的规矩,您不能进。”
“不能通融吗?”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谢晚宁不由多看了几眼,借着道观墙壁上的镂空八角檀木窗子,谢晚宁看见一人身着青色衣袍,腰间系着墨色丝带镶嵌以明珠的腰带,估计来人赶的很急,所以袖口微微翻开了,露出里面绣着的一瓣竹叶。
是邵暮蘅!
谢晚宁皱眉想。
这竹纹是邵家的家徽,寓意为人廉洁奉公、两袖清风,如竹一般不卑不亢。
只是在谢晚宁的记忆里,邵暮蘅是个风光霁月的世家少年,出行有规格,行动有家仆相随,从容不迫,从不会让自己显得风尘仆仆,甚至是狼狈。
因此在小时,谢晚宁从未见邵暮蘅骑过马。
似乎这样面染霜尘的事情,与邵暮蘅那边温润疏离的气质一点也不相符。
那双向来只持笔墨丹青的手,怎么握得住缰绳呢?
因此,能让邵暮蘅来不及准备车马的,应该是很着急、严重的事情。
莫不是澜沧书院?
谢晚宁眉心狠狠一跳,甚至来不及拉住子车寻,自己脚步一转,匆匆朝侧门走去。
这边,邵暮蘅抿着唇瓣,表情微冷:“若在下不进去,只是传封书信呢?”
小道童道了一声“无量天尊”,正要开口说话,门后忽然传来一声:“邵夫子。”
邵暮蘅一愣,抬眸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红黑相叠长袍,三千发丝以火红发带尽数系起的少年朝他跑了过去。少年唇红齿白、眉目姝丽,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迎着春日里的暖阳,显的格外未语便带了三分笑意。
少年叫他:“邵夫子!”
语调微微上扬,像只小钩子。
少年似乎比阳光更加晃眼,恍惚间,邵暮蘅似乎听见了记忆深处,某个戴着面纱的小小少女,趴在墙头,一面捏着糕饼,一边笑着看在院里跪坐抄书的他。
小小少女也是这样喊:“邵哥哥!”
然而幻象破灭,小小少女的身形消失,谢晚宁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出现在眼前。
没一处相似……
邵暮蘅抿紧了唇瓣想,除了这双桃花眼。
谢晚宁没注意到邵暮蘅的走神,颇为紧张地问他:“邵夫子,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澜沧书院出什么事?”
邵暮蘅被这双眼睛盯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偏头道:“是,澜沧书院里有几名学子不见了,他们都是刘经年的同舍。事关重大,在下不得不前来打扰院长。”
“什么?!”谢晚宁微微瞪大了眼睛:“如何不见的?睡房里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谢晚宁不由想起今天早上,她与子车寻一同去探查刘经年的睡房。
当时睡房里就显的有些许古怪,虽然整体都收拾的很整齐,但是唯独有几只抽屉格子被拉了出去,像是有人匆匆取走了什么东西,但是由于时间太过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将现场恢复原样。
只是当时谢晚宁与子车寻,很快就被刘经年桌案上的那本《草药经要》给引去了注意力,事后也并未想起探探那些散落出来的抽屉格子。
邵暮蘅道:“在下奉院长之命,本是负责盘查刘经年的同院、同班和同舍。昨夜堪堪查问完了前者,等到询问同舍之人时,才知晓足自从昨日傍晚起,就无人再见到他们的身影。在下查看过,刘经年所在的睡房一共有五人,除却刘经年,余下四人的衣服、书本还有离开京都用的关帖都还在。”
这可以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晚宁头疼非常。
只是喻殊白现在应该还在西厢房里面,跟那个紫薇舍人绕弯子,一时半会怕是不会脱身出来。
谢晚宁想了想,只好道:“邵夫子,院长暂且在西厢房中。劳烦邵夫子在此稍作等候,我与小侯爷回澜沧书院找人。”
邵暮蘅略想了一下,点头道:“这样也好,只是这事不易声张,在下并未告知家属。只是这些学子之中,有一名学子的书童早前就留在澜沧,他那边瞒无可瞒,还要劳烦谢夫子注意。”
谢晚宁点头,伸手接过邵暮蘅手上的缰绳,翻身上马。
子车寻倒是不用与谢晚宁共乘一骑,他用双指放入口内,微微运气,清亮口哨声下,一匹浑身雪白,额间一点红的骏马,很快就出现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