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提着裙角噔噔噔地上了楼。
子车寻微微瞪大一双凤眼,语气拔高道:“她在拿钱鄙夷我?”
子车寻堂堂小侯爷,在边境吃喝不愁,骑马射箭、挽弓射雕,潇洒恣意。
可以说,以往只有子车寻拿钱砸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被人拿钱砸过。
这时这时,朝阳又从二楼探出头,冲着谢晚宁挥了挥手:“谢夫子快上来,我请你吃好吃的,都是跟着某人吃不到的好吃的。”
子车寻忍不住磨牙,谢晚宁哭笑不得。
她大概是知道邵暮蘅在朝阳面前说了什么了,大概是要让朝阳不要仗势欺人,攻心为上。
但是也不知道这位帝姬是怎么想的,她所想到的攻心办法,就是拿钱砸人。
哦,顺便还要砸一下子车寻。
几个人到二楼落座后,各式各样样式漂亮的菜如流水一般被端上来,道道都精美不凡,浑身散发着一种金钱的味道。
谢晚宁忍不住小小惊呼了一声,结果被子车寻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胳膊:“收敛着点儿。”
“没法收敛,这菜我确实没吃过。”谢晚宁耸耸肩表示无辜。
子车寻皱着眉看她:“澜沧书院又不是没名没姓的小书院,俸禄应该不少。你在澜沧书院教了那么多年书,月俸都花到哪儿去了?”
谢晚宁垂下来的眸光微闪,但面上一派没心没肺:“不知道,我又没算过账,买着买着就花掉了呗。”
“啧。”
子车寻嫌弃地啧了一声。
谢晚宁翻了个白眼,不去管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夹菜。
但下一刻,她就听见子车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还想吃什么菜?下次本侯爷带你去吃。”
谢晚宁一愣,看向他:“小侯爷如此大方?”
子车寻嗤笑了一声,眼里透露着几个倨傲:“本侯爷的对手,不应该是个连一品楼的饭菜都吃不起的人。”
敢情是因为自己拉低了作为这位小侯爷对手的水准。
谢晚宁笑笑,倒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这时,朝阳将桌面上的菜都看了一遍,皱眉道:“怎么只有吃的没有喝的?小二!”
小二赶紧跑上来,面露歉意道:“实在抱歉,客官,实在是底下人太多,太忙了。”
邵暮蘅温和笑笑:“无事,小二,为我们上壶茶吧。”
小二挠挠头,笑道:“这好说,咱们一品楼除了饭菜一流地道,茶水也是上乘。就是不知道诸位客官是要新井水,还是旧井水?”
这说法倒是有点意思,子车寻长眉一挑,问道:“什么叫新井水?什么又叫旧井水?”
第7章 她比春花艳
◎本侯看一个男人发什么呆?!◎
小二道:“咱们一品楼以往煮茶用的水,都是附近青玉山上的井水,味道甘甜清冽,用来泡茶,不少客人都喜欢。只是最近那青玉山上的井水不知道为什么,出水越来越少。我们东家只好去找新井水。结果中途遇见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他知道有一处井水格外的好。我们东家半信半疑地去了,取水一试,发现这味道并不比青玉山的差。而且哪儿地方离青玉山也近得很,就是山脚下的一间道观。这几日刚刚推出来,就有好多客人喜欢呢。”
朝阳一贯只要最好的,因此听了小二这番话,她毫不犹豫道:“给我上新井水吧。”
谢晚宁倒是与朝阳相反,她不太爱尝新,只喜欢点自己以往熟悉的,因此她道:“那我还是要旧井水吧。”
她说完,邵暮蘅和子车寻也都跟着她点了旧井水。
朝阳皱着眉头:“你们怎么都不要新井水?光喝旧的有什么意思?”
邵暮蘅垂下眼眸笑笑:“在下并无他意,只是有些念旧,不喜尝新罢了。”
子车寻慵懒地将身体靠上椅背,语气有些不着调:“选就选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朝阳看不惯他,哼了一声不回话。
不久后,茶水上了上来,众人吃菜品茶,时不时看看街上热闹。
春风缕缕,桃花始盛开,远山蓝天,倒是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悠然自得。
子车寻并没有动筷子,说实话,他有些吃不惯这京都里的菜式和糕点,太甜太糯,甚至连酒也是清清淡淡的,喝下去一点也不烧喉,软趴趴的,远没有他们泾川的酒来的热烈、痛快。
子车寻抿了一下嘴唇,随后捏起茶杯,随意地饮下一口茶水,身子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抬起眼眸看向窗外。
此时正是春意盎然,百花齐放的季节。一品楼外的街道上种满了花树,春风一吹,雪白的花瓣纷纷落下,顺着落在乌黑的窗棂,倒是有清闲雅致。
只是他堪堪抬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窗边的谢晚宁吸引了过去。
谢晚宁三千青丝用一根火红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墨黑的鬓角碎发被春风把玩着,时不时勾动着她精致的下颌角。一身洒脱张扬的红黑裙裾,衬的她肤如冬雪,眉眼精致,像一只藏在山林之间,只在夜间游荡的鬼魅,勾魂摄魄。
只是谢晚宁眉宇之间又有着一股江湖侠气,一双翦水秋瞳黑白分明,似乎藏不住任何歹意,天真自然的让人忍不住放下心防。
这样的皮相,竟然比之窗外的雪白春花,更加吸引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