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谢晚宁浑身发寒,她想起学子们对居简行的言论,以及那一夜之间覆盖整个京都的千张檄文,好似一张大网,在步步向居简行收紧。
然而失去了子车寻这颗棋子,朱敏仪必定要另想办法对付居简行。
只是放眼整个天下,无人愿意为居简行说一句话,他好似孤家寡人,身后是噬人魂魄的深渊,一旦失足落下便是粉身碎骨。身前却又是乌泱泱的人群,每个人都举着正义的火把,晃着居简行的眼睛,合力要将这个勉强撑起大金朝的人,彻底推下去!
作者有话说:
居简行:这些人都要害我
第56章 苦厄 ◇
◎苦厄来自中原大金朝◎
但是喻殊白嘱咐过, 让谢晚宁顺顺当当地教下去。
谢晚宁便暂时稳住了心神,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带着班里的学子们出去训练。
今天的计划是绕着石碑林与青玉山来回十圈, 途中要反复经过郊外一处告示栏。
谢晚宁跑过去的时候, 顺便扫了一眼,发现告示栏上还贴着檄文。
大概是太过偏远的缘故, 护城军又忙着抓人,暂时还没有收缴到这边来。
谢晚宁想了想, 指挥学子们先行一步,自己则跑到告示栏那边,仔细将痛斥居简行的檄文看了一遍。
全文写的非常有文采,开头结尾十分讲究,中间陈述居简行罪行的时候,谢晚宁恍然之间好似看见一个年轻书生,独自跪在高堂之上, 愤慨激昂。
书生骂居简行:“食君俸禄却不为君臣,受顾命于皇室,言犹在耳, 忠却忘心!一抔之土未干, 六尺之孤安在?无废旧君之命, 凡诸爵赏,共坐河山?试看今日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接下来的话,还有骂的更难听的,谢晚宁没忍心读下去, 本想丢开手去, 但最终犹豫片刻, 还是伸手撕下了告示栏上的檄文,然后揉了一揉,随手掷到了地上。
纸团落地之后,被风吹的滚了一滚,不知飘向何方了。
然而谢晚宁刚刚预备着离开,一个人影就跌跌撞撞地从前方冲了过来,差点抱着谢晚宁的腿哭爹喊娘:“夫子!谢夫子!前面有蛊,好多的蛊啊!”
谢晚宁一愣,微微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哪儿来的蛊!”
这条路是他们澜沧书院为了给学子做训练,专门开辟的一条小道,周围都立了告示牌,向来安稳的紧,怎么会贸然出事。
谁知这学子听了之后,脸上惊恐的神色有些挂不住了,期期艾艾地说:“是、是青玉观立的。咱们本来要路过青玉山,他们听说青玉观内有蛊,就想去看看,谁知道……”
这话一下子点燃了谢晚宁的火气,她怒骂道:“你们这群兔崽子闲着没事儿干啊?还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青玉观都敢去!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啊!救人啊!”
学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青玉观内,几个学子被一群毒物围在院落中间,偶尔有吐着信子的毒蛇游过,都要吓的其中一人尖声尖叫。
“救命啊!谢夫子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谢晚宁猛得一下蹿上墙头,见此情形,不由狠狠皱起眉头。
而另一边,子车寻也赶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子车寻有些不自在地皱了一下眉头,道:“这几人是偷偷溜出去的,我——”
谢晚宁知道他在解释,她摆摆手打断他,道:“不关你的事,小侯爷不需要担这个责任,好言难劝要死的鬼。已经这么大了,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子车寻愣了一下,默默点了一下头。
“小侯爷身上可带了硫磺?”谢晚宁问。
毒虫鼠蚁最怕这些东西。
子车寻扯下身上的香包,抬手扔给她。
谢晚宁扯开香包雪白色的丝带,从里面倒出一点深黄色的粉末,正要撒下去,这时,青玉观内忽然传来一道笑嘻嘻的声音:“谢晚宁,若是你真敢倒了这捧硫磺粉,今儿你这两个学生我可就真不放了。”
两个人闻声往青玉观内看去,只见一个异域少年懒散地斜靠在门框处,肩上一只靛蓝色的蝎子,与主人的神态如出一辙,像是没睡够一样趴在,只有一只闪烁着寒光的钩子在空中荡啊荡。
几个学子见了,惨叫声更大了:“谢夫子,就是此人将我等困住的!”
“他说他那只蝎子有剧毒,沾了就死,尸身化作脓水,比中蛊还可怕!”
朱厌就这么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惨叫,一张清俊少年的脸尽是天真无邪,好似在欣赏什么美事。
谢晚宁与子车寻对视一眼,她算是知道这几个学子现在性命无虑了。
谢晚宁跳下墙头,也不避讳地面的蛇虫鼠蚁,果然,朱厌瞥了她一眼,没有驱动这些牲畜咬她。
等走到了朱厌面前,谢晚宁对他抱拳行了一礼,认真道:“小王子日安,是在下的学生对小王子多有冒犯,还请小王子原谅。”
这话是既点名了朱厌的身份,也表明了谢晚宁的歉意与态度。
南疆小王子出使京都的事情不算是秘密,这几个冒险的学生也是官家子弟,因此也多少听闻了些。
因此这几人顿时失了声,面面相觑,不敢再求救了。
朱厌哼了一声:“我做事的时候向来不喜欢有人打扰,那么喜欢冒险,就在哪儿好好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