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南疆地势极其复杂险要,对外人来说不可久居。当时温破敌所带领的安国军队更是对南疆不适应,能撑到子车河中蛊已是极限。因此,一旦子车河的蛊虫被解开,大金朝开始反败为胜,节节迈进,以至于最后温破敌全军落败,子车河凯旋。”
朱厌的一字一句都仿佛一记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谢晚宁心上,几乎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她知道她的坚持是正确的,当年那个教导她要爱民如子,问心无愧的男人,真的没有愧对他的一字一句,更没有违背他践行了半辈子的信仰。
谢晚宁红了眼眶,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的父亲温破敌没有投敌叛国,没有软弱可欺,更没有拱手将燕云十六州拱手让给安国。
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隐情!
全天下多少文人戳着温家的脊梁骨骂了多少年,谢晚宁就在夜间辗转反侧了多少年。
每每午夜梦回,看见的是尸山血海,是城门悬首,是哭泣,是离散,是来自她父亲守了半辈子百姓的谩骂。
但是这样的污名,温破敌不应该背!
若是他想,他何必救下子车河?
若是他想,禁令一出,何致大军溃败?
若是他想,当年温家拥兵之数,便已经可以为大金朝改名换姓。
可是温破敌他从未想过……
可是就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最终却被子车河检举投敌叛国。
这其中究竟是另有隐情,还是子车河见利忘义?
作者有话说:
居简行的回忆录结束后,还有细节会留到后面补,在结束这一段后,缓一缓,会开启邵暮蘅的线啦
第53章 有谁信呢? ◇
◎他们要将这个王朝的保持者彻底推下去!◎
种种疑惑盘旋在心头, 让谢晚宁浑身的气息都乱了,眼泪生怕止不住,她背过身去, 不断地喘气, 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显的更像旁观者一点。
“那小王子可知……当年温破敌将军叛国真相?”
谢晚宁停顿了许久, 终于喑哑出声。
“这事儿是个辛密。”朱厌漫不经心道:“只是据我所知,温破敌在投向安国之前, 曾在一个名叫夜郎的地方,与安国周旋了几日。在此之后不久,温破敌便投了安国。若你真想要探知温家,去此地,说不定还能得知点什么。”
“多谢小王子。”
谢晚宁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还请小王子别把咱们今日的见面透露出去,算是在下欠您一个人情, 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厌撇撇嘴,不可置否。
谢晚宁见他不作反对, 心中稍安, 只是念及自己说要告诉朱厌‘故人之女’的所在地, 她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心慌。
朱厌对她算得上是坦诚,但是她现在只能当一个背信小人,做不了道德君子。温家的事情太大,她也担忧朱厌会转而将此事告知他人,毕竟这位小王子做事, 并不遵循中原礼法。
想着, 谢晚宁竭力想在心中编造一个听起来像样的谎言, 谁知她还没有说出口,朱厌便已经抬手打断了她。
“我现在并没有兴趣听那位故人之女的所在。”朱厌懒洋洋道:“本来我来寻她,也不过是奉了先辈的意思。早一日找到,便是早一日受累。指不定那人揣着图腾要指使我做些什么累死累活的事情。”
谢晚宁愣了一愣,实在没想到朱厌会这样说。
“若是谢夫子你认识那名女子,便只管告诉她,我这回来中原找到她,左右也只是因为先辈的一个承诺。这也是我俩之间唯一的联系,但如今中间有了谢夫子,我与她便无须见面。只消哪一日那名女子有什么事儿需要南疆,便劳烦谢夫子你带个话儿,我来了了这个承诺,从此一切联系尽消,桥归桥,路归路。”
朱厌说着,面上还是一派笑意。
谢晚宁听她如此说,心中有些感慨和动然,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兴许不见面确实比见面要更好。”谢晚宁道:“小王子你说的话我会如实带到,只是以我对那位小姐的了结来说,也许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轻易不会去劳烦你。”
“一辈子不叨扰是最好的。”朱厌笑说。
“也许。”谢晚宁简短地应了一句。
随后谢晚宁看了一眼天色,金乌西移,隐约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喻殊白必定是在一品楼等候多时了,谢晚宁不好再继续逗留下去,于是她拱手行礼道:“小王子大义,往后若有需要,还请小王子直言。天色不早,在下需先行一步,叨扰了。”
说着,谢晚宁转身便要离开。
但朱厌忽然在后面叫住她,笑眯眯却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谢夫子,你的鞋不错。”
谢晚宁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脚,是很正常的一双绣着云纹的履云靴,没有半点异常。
她顿了一下,满心疑惑,但还是转过头朝朱厌点头示意:“多谢称赞,若小王子喜欢,改日我送你一双。”
“也好。”朱厌耸耸肩。
谢晚宁便对他拱了拱手,再度转身走了,这回朱厌没再叫住她。
只是看着谢晚宁离开的背影,朱厌勾唇一笑,面上满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秘密的乐趣:“鞋确实不错,只是我却第一次看见长着这么一双小脚的男人……谢晚宁?温月?温月?谢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