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便是王子和。
居简行危险地眯了眼眸,身形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子和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在街口转了一圈,随后选了个方向,很快就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看着王子和的背影消失,居简行慢慢地从箱子上站了起来,准备走出去。但是他才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喊声:“嘿!阿行小兄弟!”
居简行踏出去的脚骤然一顿,他转过头去,才发现叫住他的是个眉眼浓黑正气的青年。
乌善上前两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憨憨道:“阿行小兄弟,你怎么在这儿啊?温月小兄弟呢?”
居简行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王子和离开的方向,慢慢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脚步,冷淡道:“她去采购军需了。”
“啊,是吗。”乌善笑道:“那我跟着你一起等等她,啾啾好像很喜欢你们,上次救了你们之后,它就一直抓我的衣裳。所以我想如果你们有时间,可以去看一下啾啾。”
居简行没说话,只是思索片刻后,他抬眸淡淡道:“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跟军营里的人扯上关系。”
乌善一愣,问道:“为什么?”
“军营里多的是奸淫掳掠之辈,你身边跟着白凤,无疑是跟着至宝,你背后又无权无势,如果被他们发现,后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居简行难得说这些话。
但是乌善听后道:“我知道。你们军营里有个叫王子和的,他曾经找我去寻白凤,说是要给上头某位大人送礼。只是我拒绝之后,他们又确实找不出我身边有白凤存在过的痕迹,已经很久没来烦过我了。”
听到王子和的名字,居简行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头,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
随后乌善笑呵呵地拍拍居简行地肩膀,又道:“我知道阿行兄弟你这是为了我着想,不过我乌善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他的语气很自信,居简行闻言抿了一下唇,便不再多言。
这时候,终于与子车伯符聊完的温月姗姗来迟,她看见居简行与乌善二人聚在一起,不由惊喜笑道:“欸,乌善大哥,你怎么跟阿行在一起?”
乌善看见温月一张明媚的笑脸,也扬起笑容将自己的来意讲了一遍,温月欣然答应。
“好啊,什么时候去?我跟阿行一起去看啾啾,它喜欢吃什么?我给它带。”温月笑道。
乌善摇头道:“人到了就好,哪儿需要这么破费。下个月休沐,也就是今天的酉时,我在那山上等你们。”
温月答应,但扭头看见居简行不知为什么有些出神,她不由伸手戳了一下居简行,居简行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也跟着嗯了一声。
三个人说好了时间,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随后分手了,温月与居简行一同往军营走去。
居简行的腿有伤,走的不快,一路一瘸一拐的,温月也不急,慢悠悠地与他并肩而行。
忽然,温月似乎看见忽然,温月似乎看见了前方有什么好东西,欸了一声,道:“阿行,你等等我,我去买个东西。”
居简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温月就撒开腿跑远了。
看着温月的背影欢快活泼,仿佛不知世事,居简行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温月回来。
只是在他闲来无事环顾四周之时,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红色。
他仔细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卖女子专用钗环首饰的摊子,老板是一位正值二八年华的女子,长的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一双手粗糙了些,指节的地方十分粗大,想必这摊子上的东西都是她亲手做的。
而摊子上的物件有钗环、簪子、耳饰、步摇、头面,以及戒指、项链等各种物品一应俱全。
居简行的目光正是被其中一支石榴红的簪子所吸引。
那支簪子以仿制石榴形状的红色珠子作为主要,周围点缀着一些翠绿的绒花。簪子下还坠有小颗小颗的玉石,整体看上去玲珑剔透,十分可爱。
而居简行在看见这支簪子的第一眼,脑海中浮现的便是温月的面容。
这样温暖耀眼的簪子,与温月这般的人实在太过相配。
居简行想着,有些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谁料摊位老板见居简行过来,第一句话便道:“小郎君是想给家中夫人买点钗环首饰,还是胭脂水粉?”
家中夫人?
居简行想起温月,如玉般的脸唰一下红了起来,十分不自然道:“......不、不是夫人。”
老板恍然大悟道:“那不是夫人便是心仪的姑娘?”
居简行抿了抿嘴唇,耳尖忍不住动了动,默默摇了摇头。
老板见他如此,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也只是将居简行当作寻常的少年郎对待,年轻少年郎向来羞于吐露心意,若是问的急了,都要闹一个大红脸。
于是老板干脆问道:“那小郎君看中了哪件东西呢?”
居简行便将那支石榴红簪子拿了起来,低声道:“这个。”
“郎君真是好眼力。”老板笑道:“这个簪子做出来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石榴红最衬皮肤,乌发雪肤的美人戴起来一定好看。”
居简行将手上的簪子轻轻地摩挲了两下,眼底里是纠结和迷茫。
按道理说,温月不肯说出她的身份,那他就只能够当作不知道。若是买了这个簪子送与她,温月可会起什么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