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原本不爱追剧的观众好奇之下涌入观看《踏仙途》的行列,过了几日, 最新一集播出,月下打戏再度惊艳了观众一回。
宋平也算是知名企业家了,很快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发现他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
网友都惊掉了下巴,这年头对投资人的要求都那么高了,还得亲身上阵拍打戏?
另外,你们剧组是怎么回事?演员兼任编剧、武指不说,现在连投资人都要去客串拍戏,这剧组到底是太穷了请不起其他人还是讲究一个能者多劳?怎么人人都能身兼数职不成?
酣畅淋漓的一场打戏过后,接下来的剧情,是得胜的许疏楼被玄武老楼主赠予昙花,于月下捧花一笑,道过谢后,拂袖乘风而去,许疏楼一身锦袍,背后负着长剑,一微笑一扬眉一拂袖间,令观众莫名看出两分风流意味。
来也气势凛冽,去也洒脱飒然。
令人如何不悠然神往?
这段月下论剑气氛营造得太好,又借着之前救人的热度,收视再创新高,平台派了人来与导演商议,希望他能在原定基础上再另加一些集数。
在剧已经火了的情况下,多拍自然更赚钱。
原本的编剧顺势提议,要不要加一些缠绵悱恻的感情戏,毕竟爱情始终是长盛不衰的主题,要么来个虐恋情深,求而不得,分分合合,最后在大结局he;要么来个治愈系的男主,一路甜甜宠宠,治愈她曾经的苦难,现在很多观众就爱看这个,说不定收视还能再往上冲一冲,也是给许疏楼多添加了一点人味儿,更能让观众共情。
白柔霜反驳:“我不明白你口中的‘人味’是什么意思,在我看来,她身上有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性。”
“我不和你争辩这个,”编剧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只是从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来评价,我觉得你笔下对许疏楼的心理刻画展现太少,让她表现得太过游刃有余。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剧里应该要展现她的脆弱、她的无助、她的心动,观众才能共情。”
白柔霜摇头:“怎么救助凡人、热爱世间不算人性,只有脆弱无助才算有人味儿?”
那是千锤百炼、返璞归真的心境,哪里需要通过这种刻意的手段来展现人性?
白柔霜认识她时,许疏楼最无助的年月已经被彻底抛在身后,从此一颦一笑皆是坦然。白柔霜并不想为了拍一部剧,就刻意去展现她的脆弱、她的苦难。
“只是个提议而已,”编剧摊手,“你要是不喜欢这个主意,哪怕加一段哭戏也好,就让她一边回忆亡国时的种种过往,一边哭着对人倾诉、宣泄。毕竟有些观众不喜欢看一上来就大彻大悟的主角,会觉得假大空,你得给他们展现挣扎的过程。对了,你没关注过其他大热剧吧?男女主哭啊、吐血啊的集数一向收视最好。我们现在的收视再往上冲一冲,还能拿下个更好的招商。”
白柔霜不肯:“那就太假了。”
“我知道你对许疏楼这个角色似乎有些执念,执着于塑造出一个完美人物,但亡国那么大的事,她枕着能够依靠的肩膀,稍稍哭诉一下怎么了?”编剧无奈地看着白柔霜,“根本不会影响人物形象。我好歹也是专业编剧,听我的不会错的。”
是不会怎样,可那根本不是许疏楼。她过去的很多故事,连白柔霜至今都未能窥得全貌——
“你难道就没遇到过坏人坏事吗?”
“遇到过很多,但我记下来的、讲给你的,都是好事。”
多年前这段对话言犹在耳,连对身边最亲近的小师妹都是如此,许疏楼又会倚在何人肩上去哭诉她的苦难?
也许在人生中某一个时刻里,许疏楼的确曾需要过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那样故事可能会走上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白柔霜也并不否认,剧里添加了这样的甜宠元素后,大概仍然会很好看,甚至会拉拢到更多的受众。可那不是许疏楼,她最终站起来再未倒下,靠的不是谁的肩膀,是她自己的脊梁。
编剧说得不对,白柔霜执着的从来不是完美,她执着的是真实。
这回不等白柔霜答话,导演先接口:“倒不是形象的问题,我觉得许疏楼不像是那种会哭诉宣泄的人。如果这样拍,人物会不会显得有些割裂?”
编剧无奈了:“那你说她像什么人?”
导演想了想:“如果她放下了,就不会对任何人哭泣宣泄,如果她没放下,就不会只是哭泣宣泄。”
“……”编剧一时语塞,白柔霜微垂双眸,掩去眼神里的情绪。
导演又继续道:“何况,我们要做的就是认认真真展现出来一个故事,观众能共情女主的经历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又何必强求?”
编剧彻底没话说了,退而求其次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给许疏楼添加一段更牛更厉害的身世,比如神界的神女转世。”
“不好,”白柔霜拒绝得斩钉截铁,“许疏楼的故事重点从来在人间而非神界,给她一个足以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身世,反而是画蛇添足。”
“别急着否定,你先听听我的构思嘛,”编剧不肯放弃,“比如天帝之女,受尽宠爱的小神女下凡历劫,最终身份揭露时,让那些曾经得罪她的人吓得胆战心惊。”
白柔霜讽刺:“然后她的七个哥哥踏平凡间,欺辱过我妹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是吧?窜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