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回梁西闻买菜没带她去商场,转而去了燕京老城区的菜市场。
阮念以前来过这种地方,一到下班的点儿就特别嘈杂,着实想不到梁西闻会选这里。
梁西闻停好车,牵着她的手去菜市场,他说,“以前我奶奶么,就常常到菜市场买菜,比商场新鲜便宜,吃烧烤还是得买点儿这种新鲜肉才好。”
阮念就光顾着跟着他,悄悄一抬头,梁西闻跟这确实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分外违和的……柔软。
菜市场不似商场,就算规范化的管理,地上也有点儿菜叶子之类的,入口这儿卖海鲜和鱼类,老板杀鱼的动作很迅速,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再往里走走几十个卖菜卖水果的摊贩,还有些小泡菜店,各种燕京糕点、蒸品店。
梁西闻带她往里走,这里喧闹热气腾腾,有吆喝声有讨价还价,和他好像不是一个世界,而他却分外游刃有余地带她逛着普普通通的菜市场。
好像离开了光鲜亮丽的办公大楼,也就换了另一个身份。
身份是什么呢……她的丈夫。
“吃不吃香菇?”阮念正失神,梁西闻牵着她的手没松开过,他稍稍回头看着她。
菜市场里亮着暖色的炽光灯,拢着一层稀薄的光线,梁西闻左手上还戴着腕表,一双手干净又修长,右手牵着阮念没松开。
“吃,我不挑食。”阮念小声说。
“行。”
梁西闻应了一句,老板就递过来一个袋子,特别热情的说,“就这些了,多买点儿半价算了。”
“该多少就多少,买多了回去太太吃不了,”梁西闻也没什么架子,挑挑拣拣几颗香菇递回去,又问老板,“哪儿有卖调料的?”
“前面拐过去就是,一家调料店。”老板说,“四块五。”
“行。”
梁西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付款,阮念自觉去拎着袋子,老板等待的时候还夸赞说,“诶哟,您这居家好男人啊……太太有口福。”
“谢谢。”梁西闻笑笑,付款了带着阮念又去买新鲜的肉。
阮念想帮他提着,梁西闻也没给她,所以她手里就拎着一袋儿香菇。
他拎着肉,拎着水果,拎着几样蔬菜。
菜市场比西郊那儿的商场便宜多了,西郊一盒草莓一百多,这儿二十块钱一大盒,阮念看着梁西闻付款的背影,视线又往下滑滑,看见梁西闻牵着她没松开的右手。
心里酸酸的。
她居然还能有一天跟梁西闻一块逛菜市场。
也是挺新奇的。
以前总觉得梁西闻和这种喧闹的地方格格不入,觉得他像是生长在遥远的雪山上的松柏,却也未曾想过他落入热切的人间,一样有着难能替代的一方清矜与温柔。
趁着梁西闻去买烧烤调料的时候,阮念在店门口转了转,梁西闻还以为她有什么想吃的小零食,也就由着她去了。
毕竟今天发生了什么,梁西闻心里也都有个底。
她不开心,他就陪着。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阮念去了前面的那家超市,犹豫了一会——
“老板,一袋扎啤。”
“好嘞,”老板动作麻利地扯了个袋子,从酒桶那儿接上,“姑娘,一扎一斤呢,咱这儿是鲜啤,五块一斤哈。”
“行。”阮念扫了个码付款,老板动作麻利的把袋子系住,给她插了根吸管。
夏天烧烤城经常有这东西,阮念觉得吃烧烤喝红酒不太对味,所以脑子一热过来买了扎啤。
梁西闻瞧见她手里拎的东西,自觉帮她接过来,然后将右手递给她,“怎么不多要根吸管呢?”
“你也喝啊?”阮念没忍住笑着问他,“你酒量像我一样差。”
“那也不能扔你一个人当醉鬼呗,陪你一块,”梁西闻说,“回去我用杯子陪你喝好了。”
他也没宽慰什么,好像一切都发展的自然而然。
阮念和他一起回家,时霖将烤炉和木炭送来,梁西闻换了衣服便在厨房切肉,将食材都准备好。
阮念在厨房陪他一块,想串串肉,梁西闻让她等会儿。
阮念有点儿无聊,就像只小尾巴一样黏在梁西闻身后。
只是这回沉默了下来。
梁西闻一边将新鲜买来的肉切成小块,一面问她,“今天不开心了?”
“没想象里那么不开心,”阮念闷着声音,“没因为他们离婚不开心。”
“行。”
“行什么?”
“没行什么,就是你想说我就听着,当成今晚的约会夜好了,”梁西闻故意说,“约会夜夫妻谈心可不能藏着掖着。”
阮念失笑,“知道了。”
听见阮念语调轻松了点,梁西闻才算是稍稍松口气,他戴着一次性手套慢慢整理食材,阮念就黏在他身后抱着他,于是梁西闻切肉、腌制、串成串。
而后洗了水果,端着一盘食材,对她扬扬下巴,“拿着你的啤酒,我们去院子里烤了。”
阮念说好,然后把那袋儿啤酒倒进大玻璃杯里,这才端着出来。
阮念停在客厅门口,都有点儿没舍得出来。
梁西闻正站在木炭烤炉前,用木炭夹点着火,薄暮的夜色刚刚好,西郊的院子僻静而温存,夜风是恰到好处的凉爽,流苏开了满满当当一树花,被风吹着晃动,便幽幽落下几片碎碎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