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你怎么不点灯呀?”
“阿娆…不要再闹了。”赵齐见她神情不似作伪,没来由的后怕,语气也重了几分。
“璟淮哥哥…”许卿娆这才听出不对劲来,慌张失措摸摸索索抓住他的手,心乱如麻:“我…我怎么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这个念头宛若一颗焦雷直劈在赵齐头上,从来镇定自若的人此时却丢了魂一般…
只是看着许卿娆,手颤抖着在她眼前晃了晃…“阿娆…你…看得见我吗?”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了!”她顺风顺水长到今日,哪里受过这样的磨难委屈,登时便吓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摸索着便要趿鞋下榻去找灯,却被绊了一跤…
赵齐眼疾手快将人捞回怀里,回过神来揽着人柔声哄着:“没事的…璟淮哥哥在,阿娆别怕…阿娆别怕…”
“怎么办!怎么办呜呜!”许卿娆窝在他怀里紧紧环着他的肩膀不撒手,“我瞎了怎么办!”
“乖阿娆…”赵齐轻抚着她的后背,将人安抚住。
心知与她额前的伤有关,奈何却不通医术,心里忐忑着…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可以治好的,阿娆只是受了伤…我们就要靠岸了,到了九江府我便找大夫,一定给阿娆治好!”
他自以为护住许卿娆是得心应手的事,满心想的都是如何以正妃之位迎她入主东宫,却也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心中岂是一个悔字了得!
“璟淮哥哥…”许卿娆哭得眼睛鼻子都是红的,可怜兮兮缩在人怀里…抽噎着:“我害怕…”
“我这便带你下船。”本就是微服,赵齐本不愿冲突起来将事情闹大。
原打算等天都黑透了,再用迷药迷晕了船上的伙计,兵不血刃让船在九江府靠岸。
眼下却管不了那许多,尚且不知她病情如何,哪里还敢耽搁…将人抱在怀里,沉声道:“霍封,进来。”
霍封推门进来,见他怀里抱着美人本想打趣,却见人脸色不对…“殿下。”
“还有多久船到九江府?”
“一刻钟。”
“阿娆,抱紧我。”赵齐低头让她双手环在自己的颈间,一手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抽出袖中通体漆黑的玄铁折扇。
抱着人踢开门,与霍封道:“冲出去,留活口!”
“好家伙…”霍封摩拳擦掌,直呼痛快!
许多人只见东宫养尊处优,出入常常带着近卫,便以为殿下只会些个花拳绣腿。
可事实上…这位主子的功夫,是皇上精心请岭南侯府的武师磨练,与他一起承了霍氏家学,比起暗卫来也不逊色。
心说上次看见殿下使兵器还是…大约五六年前,在秋狝遇刺那回…
英雄救美!这不就有了!
“璟淮哥哥…会…会死人吗?”许卿娆紧紧抱着他,从前只在话本子里看时拍案叫绝的桥段,今儿亲历起来…便只觉得害怕。
虽然看不见,杏眼却瞪得滚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
“别怕。”
朱雀帮成日游走于鱼龙混杂中,跑船的个个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娘的!抢人抢到你祖宗头上了!”伙计本就盯着他二人,听不见单间里该有的动静本就生疑,听见破门声便已拿着家伙跑了出来,
手里举着蹭亮的宽刀,挥舞着直冲他门面砍来!
赵齐非但不退,反而身法极快地迎了上去,侧身避开锋刃,反手持扇柄直敲延髓和大椎两处穴位,人便晕了过去。
船舱通道狭窄,却避开了这些人一拥而上的危险。手上力道加重,出扇速度也越快,干净利落直击来人各处大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所在的下层船舱里便七七八八倒着下十余人。
“殿下,小心身后!”霍封在走廊另一头,一边动手收拾着这些杂碎,一边替赵齐留意着身后。
“将这些人捆了。”赵齐反手击倒身后的偷袭,抱着许卿娆往甲板上去。
朱雀帮的大当家听见他上来,便躲在门后先发制人,手持长刀带着冽剑气逼向赵齐面门!
“竟是太子殿下!”他非但不怕,愈发地穷凶极恶…
原来这人早在赵齐上船时,便注意到他探查铁粉的动作…以为是自己私冶兵器的事被发现,刀刀下死手:“今儿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命也要留在这!”
楼梯口狭窄,赵齐一手抱着许卿娆活动不便,并不占上风…
足尖轻点,以扇面挡剑退身拉开距离,几个闪身便到了宽阔的甲板上。
大当家占兵刃优势,刀锋画空圈,直劈二人:“牡丹花下死!太子殿下今日不亏!”
赵齐面色沉静,借力打力将刀尖弹空,夺其声势只攻不守,硬是一手扛下了万钧之力。
合上折扇,抬脚踢上他下颚,同时敲他刀脊。刀尖一偏,矫若游龙间,又躲了过去。
大当家落了下风,心思便打在了他怀中美人的身上,以力破巧,手中长刀佯攻赵齐,又闪身转过他,直奔他怀里许卿娆的脖颈而去…
一直只想留下活口审问的赵齐,观他攻势,目光陡然锐利动了杀意…
推肘偏击,绕至他身后,直打檀中、气户两处大穴。扇面打开,以指为轴飞快旋动,划过其头顶,削落他发丝一缕。旋身回来,扇刃质于其颈间堪堪收住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