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但是汪海澄跟我又没仇，我干嘛非要查她，我又不是真的曾秀怡。”
“原来是这样，”王仲轩听到她的理由，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随即又问道：“那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什么值得你坚持下去呢？要知道，照你的说法，你的亲人、朋友、爱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甚至你自己都是其他人眼中的人格，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这种情况，换作一般人，都会万念俱灰，但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一点灰心丧气。可不可以告诉给我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坚强？”
立夏的回答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没人可以命令我什么时候活，什么时候死。”
王仲轩听了这话又对着她笑，是那种满意中又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包括TY？”
“他是曾秀怡的男朋友，不是我的。”当时立夏回答得斩钉截铁。
“还好他不在这里，不然听了一定会很伤心的。”他嘴角维持一个弧度地说。
这一番对话是他们上上上次见面时说的，时间过去了许久，中间王医生再跟立夏见面时态度似乎变了一些。
是那种很微妙的变化，更……周到体贴了，然而要说有什么男女之间的那种意思，好像又不是。
总而言之，怪怪的。
他在制造一种氛围，让立夏卸下心防。
结果反而让立夏浑身寒毛直竖，她做治疗的时候仅仅提了一句，却没有说细节。
温柔体贴，谦虚有礼，绅士又亲切，这种男人也许存在于现实生活中，但说实话，就立夏所知道的土生土长的美国华裔二代，跟王仲轩给人表现出的形象，有很大的偏差。
哪怕是她另一个哥司徒礼信那种模范生，年纪大了之后也不全是像王仲轩这么装，啊不，是讲究的。
立夏每次见到王仲轩，他都是领结扣得严严实实，武装到牙齿里的样子。
更像英国人（美国人眼中的），所以她才会误会他是英国回来的。
还有他的办公桌上，没有照片，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有装饰品，但是仅仅是装饰品而已。
这一点跟汪海澄很像，立夏都会在桌上摆自己买的水杯，个人偏好的笔筒，汪海澄却都是公司提供的。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会有自己的爱好，有的人喜欢车，有的人喜欢鞋，有的人喜欢运动……
作为跟王仲轩和汪海澄相处时间比较长的人，她到现在也还没有发现他们喜欢什么。
据说王仲轩很喜欢击剑，也喜欢爬山，奇怪的是立夏没见过奖牌，也没见过相关的收藏品或者照片。
而且立夏自己上网查过王医生，他很有名，但公开活动却很少参加，连学术讲座都很少。
太古怪了。
本来立夏想自己查的，可她是个病人，能利用的人脉全都要靠钟泰然或者曾国豪、杨巧敏。
那她还不如跟钟泰然摊牌了。
为什么选钟泰然，因为曾国豪以前有抑郁症，而杨巧敏……说实话她是个很容易受人影响的人。
立夏不过是提了钟泰然几句，她就情绪波动的相当厉害，这样的人对上王仲轩，谁搞定谁一目了然。
挂掉了电话，立夏看向钟泰然，后者也听出来她在跟是谁通电话，脸上带着笑意问：“Dr.Wong？”
钟泰然跟王仲轩通过几次电话，他对对方的印象很不错，而在立夏需要证明时，对方也很公正地帮她写了材料证明，否则立夏现在还得在医院里待着呢。
立夏点了点头，随即语出惊人：“他好像想追我。”
“……”钟泰然脸上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说心理医生跟病人之间产生情感纠葛是违反原则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很多病人在心理医生的调节和呵护下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因而爱上对方的例子。
在钟泰然这些日子跟立夏相处的过程中，刚开始他觉得立夏冷冰冰的，可是后来他也慢慢的觉察出立夏是个很有自己魅力的女孩子，加上曾秀怡本人长得美如天仙（男友视角），王医生对她产生好感没什么奇怪的。
……才怪！
钟泰然相当不能忍了，就算立夏说以后少去王医生那里，那也还是要去啊！
“你认为他人怎么样？”他谨慎地盯着她问。
“我觉得……他可能也是个变态。”立夏严肃脸，望着天空道。
钟泰然：“？？？”
他想了千万种答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过了几秒又觉得不能掉以轻心，“立夏”还跟杀人狂结过婚呢，变态算什么。
然后他就见到立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她先写出了那单案子的五个人的名字，然后分别在去世的人和昏迷的人旁边打了不同的标记，剩下一个汪海澄。
跟着，她又在汪海澄下面写了卢健强的名字，而卢健强又连出了一个名字：王仲轩。
没等钟泰然问出口，立夏就边指着王仲轩的名字，边说起了她观察到的王仲轩：一个功成名就，自认为很有腔调的人。再说起了他的怪异之处，照立夏自己的观察，王仲轩更像是留学归来的香港人，而不是一个美国本地人，他一点都不像是入乡随俗，很自然的就融入其中了。
就算是时间能改变一些事情，总会有不惯的地方，立夏说起怀念香港本地的美食，讨厌泡菜，爱吃唐人街哪间餐厅的什么菜，王仲轩也会附和她，但他说起的都是大学的事，或者大学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