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森森的门洞,还有哐当哐当响的屋顶,都让他有种只要进去就出不来的预感。
到了楼梯口,他紧紧抓着楼梯,可是腿上仿佛吊着个千斤巨石,怎么都抬不起来。
等他抬头时,瞿墨和林悦居然已经进了二楼的小门了。
“瞿总,等等我……”他依然在费力的拔着腿……
到了二楼,方才大起的风沙反而熄了,屋里黑洞洞一片。
林悦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
“瞿总,小心路。”林悦提醒。
这就是普通的筒子楼,中间是走道,两边都是房间,因为废弃,破旧的门扇开着,时不时晃动两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瞿墨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在楼道间回响,他心里是怕的,但是如果连他都怕,这个项目就要被放弃了。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他相信林悦的能力,既然她说能试一试,他也想进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楼道里仿佛回响着女人低低说话的声音,又有孩子笑闹的声音,接着传来老人咳嗽的声音,隐约还听到老歌的旋律回响……
瞿墨惊骇的立住了脚,林悦就走在他的身后,他突然停住,林悦一个刹不住撞在了他的身上。
瞿墨只觉得软软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骨头酥酥痒痒的。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一直是保姆带大。他素来反感跟女性亲近,更讨厌别人触碰他的身体。但是这次偶然的触碰,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
他的喉头滑动了一下,这种异样的感觉在这恐怖而黑暗的环境中愈发的鲜明。
“对不起。”身后女孩立住了身体,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消失了。
“你听到了什么没有?”瞿墨低声问。
第9章 无常
“有点声音。”她说的轻描淡写,瞿墨却背心发寒,果然不是他的幻听。
如果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必定叫这个小丫头笑话。
他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走,突然,左边的一扇门蓦地打开,屋子里大亮。
他转眼看去,里面是个破旧的小客厅,中间摆着一张麻将桌,四个老头正在打麻将。
瞿墨倒吸了一口凉气,腿微微发抖身子一动不能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八条!”
“不要不要!”
“等等,我要,胡了!给钱给钱!”
其中一个白发老头向其他三个人要钱。
“走了,走了,不打了,总是你赢!”其他三个老头生气站起来向着门外走过来。
“屛住呼吸,别出声。”瞿墨感觉林悦蓦地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老头仿佛没有看见门口的两个人,出门转了个弯,向着走道深处走去,客厅里,只剩下一张空空的麻将桌和欢天喜地赢钱的那个老头。
看着三个老头离去,瞿墨长松了一口气。
这时,老头装好了钱,抬头看向门口,诧异望着这两个人。
“你们哪里来的?到这里干什么?”老头问。
瞿墨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林悦笑着回答:“大爷,我们是路过的,看到里面有人就进来看看。”
老头很和气:“哦,这样啊,这楼好些年都没有客人了,你们还真是稀客,正好两个人,真可惜,三缺一,那些老头子太小气,输了几个钱就想跑。只能明儿再约人了。”
老头说着失望的收起了麻将牌。转头看到两个人还站在门口,疑惑的问:“怎么,你们还不走?进来喝茶吗?”
瞿墨很想转身就走,却听到林悦说:“好啊。”
他:……
林悦推了瞿墨一把:“进去喝茶,别表现的好像认出他的样子,也别说那个字。”
瞿墨很快会意她指的那个字——鬼。
他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跟……鬼喝茶。
老头果然很热情,大约是寂寞久了,很想找个人聊聊。
他提着水壶,拿着青花茶盏倒了茶给两个人,热情的说:“尝尝,我这是山上摘的野茶,看看好喝不好喝?”
林悦笑着点头。
老头诧异的看向瞿墨:“年轻人,你怎么不喝啊?手光抖个什么劲?”
林悦转头看瞿墨,禁不住笑了出来。他拿着茶盏的手不住的颤抖,里面的茶水抖了一地。
林悦说:“他手里的茶都撒了,我把我的这杯给他。”
她的手指在水中轻轻蘸了一下,然后递给了瞿墨,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这个茶可以喝了。”
这茶她的手指碰过了,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瞿墨实在是不能忍。
可是此时白发老头盯着他,即便是再有洁癖,他也只能咬着牙把茶喝了。
老头见两人喝了茶,十分开心:“好茶对吧?”
“好茶好茶。”两人都赞赏的说。
接下来,林悦跟老头唠起嗑来。老头说自己姓刘,这房子盖了几十年了,他和老邻居们在这里也住了几十年了。但是最近有个公司特别讨厌,要拆了他们这里做新楼房,他们当然是不肯的,就想着方儿捉弄那些人。
林悦好奇的问:“他们没有给拆迁费吗?”
刘老头气愤愤道:“当然没给,我们这些邻居一个子都没瞧见呢!还说什么有亲属领款,咱们这屋里四个老头,其他三个都是孤寡,哪里有什么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