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系统只是摇头。
【刚才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一点反应。】
何姜搭在门边上的手垂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碎裂了，完全，一点都拼不起来了。
窗外闪过一道亮光，把昏暗的房间照亮了一瞬，雷声隆隆，雨滴被风卷着，“啪嗒”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窗户玻璃上。
这不知道是入春以来的第几场春雨了。
*
顾林琛坐在车里，看着雨滴拍到车窗上，直接阻挡了他看向窗外的视线。
前面的助理还在汇报。
“下午的时候，老宅那边打电话过来了，他们说让你回去一趟，给他们一个交代。”
至于交代什么，助理跟着顾林琛时间长了，也渐渐能猜出来了。
他们都对顾总的未婚妻不满意。
交代？
顾林琛嗤笑一声，需要什么交代？
见顾林琛心情不好，助理连忙转移话题。
“顾总，现在这最后一个项目也快收尾了，结束后应该就快到您婚礼了吧，您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可都是很期待见到您和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的。”
说着，助理给旁边的司机丢了个眼神，拉拢道：“是不是？”
司机跟着点头，憨憨笑道：“对对对。”
顾林琛垂眼，看向一旁的袋子，难得地笑了笑。
“是啊，快了。”
“那到时候，您可得多让何姜小姐多来公司里转转啊，上次只听说她来过，可是没待多久就走了，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来过公司。”
多让她来转转……
顾林琛脸上笑意淡了淡，她恐怕会不愿意。
她还在生他的气。
顾林琛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雨水拍在玻璃上，然后又因为没有支撑而沿着玻璃往下划去。
说不上来的，顾林琛心里起了点烦躁的心思。似乎这样就可以掩盖心里那一瞬的慌张和害怕。
……
车子开进别墅的时候，雨还在下，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顾林琛下车时，即便有人帮他撑伞，但风大雨急，肩膀处还是被雨淋湿了一点。
他进门后，佣人连忙过来帮他擦雨水，顾林琛却摆了摆手，他看向楼上那个熟悉的角落。
“她怎么样？”
佣人叹了口气，“还是那样，一整天都没下来。”
“饭吃了吗？”
“吃了一点。”
佣人回忆起自己下午进去拿餐盘时的情况，饭一口没动，菜只是被扒拉了几下，说吃都是勉强了。
闻言，顾林琛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然后换了拖鞋直接上楼去了。
“您不吃饭吗？”
“不吃了。”
佣人看着顾林琛单薄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在折磨对方，还是在折磨自己。
顾林琛走到那间熟悉的房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锁住了。
这间房，他们一起睡了好几个月。
那些嬉笑或柔情的日常，全都历历在目。而现在，何姜却在阻止他进入，阻止他靠近她的世界。
顾林琛只觉得胸口钝痛，他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垂眼，照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把袋子放在了门口，转身离开。
即便他心里的欲望翻涌，他想破门而入，想抱着那个熟悉到已经刻入他骨髓里的人，想从她身上汲取能量，一种叫做细致体贴，温柔阳光，能让他觉得安定下来的能量。
*
下了一整天的雨，在半夜停住了。
顾林琛被噩梦惊醒，白天被他压下去的恐慌和害怕瞬间袭来，让他心悸到差点喘不上气。
梦里，何姜为了摆脱他，不惜宣布任务失败，自杀也要离开这个世界。
最后上个世界的场景和这个世界的重合，他看见何姜在他面前变得失去意识，变成一具尸体，然后彻底消失。
消失前，何姜还在冷着脸，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我恨你，顾林琛。
或许是这个噩梦半真半假，顾林琛坐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但他的心就像被巨石压住了一样，又堵又闷。
莫名的，顾林琛想去看看何姜。
哪怕门被锁住了，他也要进去看看她。
然而，顾林琛只走了几步，就看见了那扇原本关着门的房间，此刻被打开了。
房间里面黑成一片，拉着窗帘，外面的月光一丝都透不进来。
这一刻，顾林琛脑海一片空白。周围都安静下来，他只能听得见自己的一下强似一下的心跳声，以及越来越剧烈的耳鸣。
从来没有这一刻更让他感到心慌。
……
何姜穿过那群被风吹雨打后，早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花。
她扒开了院子里重重的杂草，从树后面钻了出来。
站在围墙外的时候，何姜只是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清亮又皎洁。
雨后一般不会有月亮的，更不用说这么亮的月亮。
何姜突然开口，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你看，在小说世界里也挺好的，天天晚上都有月亮。”
正是半夜，周围房子全都暗了灯，整条路上一丝声音都没有，何姜穿着睡衣，一个人穿梭其中，就跟游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