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姜说的这个暴君,是他上个世界的任务。
只不过,和何姜说的不一样的是,何姜以为他不知道的东西,其实他都知道。
他拿到的是比何姜高一级别的小说任务,任务里他知道何姜是卧底,知道何姜接近他是不怀好意,他甚至知道何姜和自己一样,是任务携带者。
何姜以为的结局,只不过是他任务的一部分。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何姜对那个世界的执念居然那么深。
明明都是假的。
顾林琛垂眸,尽量去回忆上个世界,能想起来的,竟然只剩下任务情节有变化的桥段。
原任务里暴君在初期会吃很多苦,受很多罪,大半夜都会被罚跪在大理石板上。结果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任务人,用自己仅剩的积分替他把这些刑罚和苦难的剧情都给更改了。
他没有感激,也不觉得需要感激。
他只是疑惑,她难道不知道这种强行改变剧情都是会有惩罚的吗?
果然第二天,那个任务人就生病了,躺在破败的房子里,高烧了三天三夜,后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整圈。
他想不明白,甚至觉得她愚蠢。
这个小说任务完成,和这个世界剥离后,谁都不会记得她干了这些,也没人会感激她干了这些。
那她这是在做什么?
甚至后来,他按照剧情,带着这个任务人进宫,眼都不眨地封她当妃子当皇后,替她干这干那。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仅仅是因为任务而已。
他不在乎这些东西。可是他越按照剧情对她好,那个任务人就越愧疚,愧疚到整晚整晚做噩梦。
这些,顾林琛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他冷眼旁观,他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为什么会有人心软到这种程度,可怜别人,折磨自己。
而现在,顾林琛看着怀里人的脸庞,试图去回忆当初那个任务者的脸。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何姜缩在顾林琛怀里,感觉着顾林琛身上传过来源源不断的热量,她心里渐渐也像有了依靠一样。
这也是她能把上个世界讲出来的勇气。
何姜抿唇,还是有些后悔道:“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应该接那个任务,为此我心里一直在愧疚。”
顾林琛安抚地摸着何姜的背,垂眼安慰道:“说不定那个暴君也不是什么好人呢,我不想你愧疚。”
也不需要你愧疚。
顾林琛想,反正他现在已经在她身边了,以前的事情就翻篇了。
他从来就没打算把上个世界的事情告诉何姜,反正都不重要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何姜的心结,也是心魔,不可能会忘记地那么快。他也不知道上个世界在何姜心里生生跟了她三四年,当初那个天真单纯的孩子在她日复一日的噩梦里,早已变得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
两人互相拥抱着,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何姜才想起来件事。
她本来昨天就想问的,结果忘记了。
何姜:“小顾,我们订婚大概要邀请多少人啊?”
虽然何姜表面上说觉得顾林琛这么快订婚会很着急,但既然定下来了,她就比谁都更想把这件事情搞得更热烈一点。
顾林琛没话说,如果真要问他的话,他一个人都不想邀请。
他希望就只有他和何姜两个人,但何姜喜欢热闹。顾林琛回忆了一下,道:“大概十几桌。”
何姜一边点头一边算。
她这边的人,排除掉那个继母和继妹,能来的居然只有唐棠和沈舟。剩下的,应该都是顾林琛那边家里的人。
既然要见长辈,何姜想了想,坐起身来就拉顾林琛起床。
“走,小顾,我们去买衣服去!”
要买两套,一套订婚穿,一套结婚穿,结婚在春天,那就要穿亮色的,不然就辜负春天了!
顾林琛拿何姜没办法,跟着何姜出门,一口气定了四五套礼服,然后又买了好几套日常的衣服,两个人牵着手出门去的,没带任何佣人,回来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
乍一看,还以为是对甜蜜的新婚夫妇。
都说筹备婚礼的初期,是最甜蜜的时候,因为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和伴侣两个人相守一生的誓言。
而中后期,则会开始磨人,繁杂琐事会把人逼疯。
虽然一切都人在替他们办理,但看着一件件期许的事情落空,何姜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例如,沈舟公司离职的手续出了问题,现在忙到被困在了公司里出不来。唐棠因为临时有了个国外的业务,她本来算好时间能回来的,结果却因为对方公司出了漏洞,暂时也脱不开身。
而顾家那边,本来一家人就没人认可何姜,这样的订婚宴,自然没人愿意来。
这么一来,原本计划好的热热闹闹的订婚宴,竟然没有一个客人能来。
何姜干脆也懒得出去了,就和顾林琛两个人就在家里,和佣人管家们一起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庆祝宴会,就这样算了。
何姜坐在顾林琛腿上,看着昨天晚上才到的礼服,愁地直叹气。
订婚都过了,礼服才送过来,这还有什么用。她这段时间的想好的画面和场景,竟然没一个能达成的。
顾林琛拍了拍何姜的背,安慰道:“没关系,只要我们两个人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