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这条虚缝，何姜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顾林琛。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和自持，微蹙着眉整理自己面前的文件，以及偏头和管家进行交流。
礼貌得体，专业又禁欲，只不过眉眼间，都是掩藏不住的疲倦。他并指按了按眉心，然后又开始低头整理资料。
管家出来，轻轻把门带上后，这才朝何姜道：“何姜小姐，为什么不进去呢？”
何姜有些心虚，随意摆了摆手，却不回答。
管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何姜，然后才开口道：“其实少爷这次突然回来，是为了拿资料的。”
“资料？”
管家点头，在看见何姜疑惑且突然改变的神情后，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话题。
管家：“其实，是这次出差的任务不太顺利，南市那边人手不够，也因为去之前，公司里的人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现在就导致了少爷去了之后，要抓细节和处理突如其来应急的情况，而这次，项目出现了一个众重大的漏洞，处罚了一批人后，他的任务压力也就更大了。”
听着管家的话，何姜也渐渐开始担忧起来。
本来这种小说里角色的设定，有时就会很奇葩。男主总是无所不能的，可以在生意场上任意驰骋。但有时，就会坑惨了他们这些穿书的任务人。
因为他们需要亲自去一点点完成小说里角色的任务，难度堪称上天入地。
更别说现在连系统都没有的小顾了。
*
凌晨的时候，何姜被惊醒了。
她坐起身，回想了一下自己睡前的那些想法，然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给顾林琛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时间一起聊聊吗？”
何姜决定了，等小顾下次再去南市的时候，她要一起跟过去。
小顾没有系统，仅仅凭借着她给的那些资料，根本就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何姜想，小顾是自己带进这个任务里的，她有责任帮小顾解决掉这些问题和难题。
而且，小顾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何姜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把小顾和上个世界的人融合在一起，对他不公平。
其实如果抛开上个世界的话，她好像也并没有特别讨厌和小顾在一起的感觉。
发完消息，何姜卷着被子，第一次做了场美梦。
梦里全是自从进入小说世界里后，自己和小顾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或许是梦境朦胧，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暧昧。
第二天，何姜醒过来时，已经是半上午了，她收拾好自己，打算去找顾林琛聊一聊一起去南市的事情，顺便就之前的问题作出回答。
然而等何姜到了顾林琛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后却一直都没人回应。
何姜疑惑，昨天给顾林琛发的消息到现在也没回。正想着，管家拿着一个快递盒子上楼来。
“何姜小姐，怎么了吗？”
何姜：“顾林琛呢？”
难道是还在睡吗？
管家有些惊讶，“何姜小姐，少爷没和你说吗？他昨天半夜的飞机，回南市去了。”
何姜：“……”
她还真不知道，小顾这也不知道是在跟她闹脾气，还是怎么样，居然真的不理她了。
“唉……”
何姜叹了口气，有些沉默地回了自己房间，打算等小顾不生气了，在和他商量着去南市的事情。
这一等，就又等了一个礼拜。
进入了十二月后，宁城起了几次大风，天渐渐就冷了下来。何姜裹着厚毛衣，缩在沙发里听天气预报。
“明天起，全国范围性的大降温，局部地区会有雨雪天气，请注意出行安全。”
何姜喝了一口手里的热水，有些期待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再次看见顾林琛的时候，是在电视新闻里。
他穿着深色西装，冷着一张脸在接受众多记者的采访，说是采访，其实更多是诘问，被质问着这次的项目出了这么大问题，打算怎么办？怎么面对的员工以及对他寄予希望的老顾总？又或者是之后有什么补救的计划吗？万一再次失败了呢？
一个又一个问题迎面而来，隔着电视屏幕，何姜都觉得窒息。
而顾林琛被众人围着，尽量冷静地一一解答，但脸上的倦容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也直到这时候，何姜才了解到了小顾这段时间过得是个什么日子。
几乎是瞬间，何姜就打定了主意。
她要去南市，现在！
打定了主意后，剩下的事情就很快了。
何姜上楼收拾行李，管家帮她订机票，订酒店，让司机在门外等着，何姜提着行李下楼，整个过程都没超过半个小时。
有时就是这样的，确认自己的心意是最花时间的事情。
一旦打定了主意，那之后的一切，什么都不是问题。
*
飞机抵达南市，已经是晚上八点。
何姜推着行李箱，一边出机场，一边接电话。
“大叔，你把酒店的名字和地址发给我，我待会儿打车过去。”
“嗯，我待会儿和顾林琛联系一下看看 ，不行的话，我明天再去找他。”
“好，我觉得……”
何姜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刚到出口，整个人就被惊讶到注意力完全跑偏了。
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从漆黑的天幕上落下，静谧无声，却充满力量，成功吸引了刚出机场的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