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鸢柔此时终于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冰冷和傲慢,她退后一步,语气是强装的镇定:“你要干什么?可别忘了,我是裴慕的母亲,我若是有什么不测,裴慕不会原谅你!”
棠棠觉着这人匪夷所思,双标得吓人,她道:“那我还是裴慕的夫人呢,你怎么就不怕裴慕不会原谅你呢?”
鸢柔不屑地笑笑,道:“老婆死了再换一个就是,母亲却只有一个,你说谁重要。”
这是什么邪恶理论,棠棠都气笑了。
典型的亲子关系扭曲。
棠棠也不想和她墨迹,她现在就想见裴慕,敷衍道:“好好好,你最重要。”
她的态度不知道刺痛了鸢柔的哪根神经,她忽然神经质地叫道:“当然是我最重要!”
棠棠:“....我劝你有病尽早治。”
“贱人!”鸢柔怒喝一声,于此同时,她手腕一抬,棠棠看见一道银光闪过。
“去死吧!”
*
裴慕在空荡荡的茶馆里坐到子时,终于察觉不对。
就是给城门守卫再多贿赂,这些人也没胆子将梁国质子放走,而他的画像京城各个城门的守卫都有,所以鸢柔想的办法是,谎称她们是一群被妓院老鸨迫害的风尘女子,几人凑了银两求守城大哥通融,放她们逃出京城另寻谋路。
靠着这个理由成功买通了守城的官兵,而届时,她们会将裴慕打扮成女子混在其中出城。
而直到此时,茶馆中零星的几位暗香营女子,警惕地守在门口,却无一人有给他化妆的意思。
裴慕开门出去,两侧的侍女立即迎上,问他有何吩咐。
裴慕道:“我们何时出发?”
两个侍女相视一眼,一女子道:“圣女说今日有要事处理,撤离时间延后到丑时...请少主先进去歇歇,累了的话,小憩一会也行....
裴慕默不作声地看了二人一眼,走回房间阖上了门。
一刻之后,裴慕奔跑在空旷的大街上。
茶馆内的两个侍女已经被他用迷针放到。
他心中有很强烈的不详预感。
鸢柔是故意把他留在茶馆的,而目的,他只能想到一个。
他匆匆奔回将军府,上气不接下气地敲开了门,看到竟是琥珀应门。
琥珀见到很惊讶,裴慕一问之下,果然棠棠被人引了出去。
“那你可知,郡主去了哪?”裴慕焦急地问道。
琥珀摇头,道:“是阿丁带的路,并未说去处。”
裴慕急得一拳砸向大门,那阿丁想必就是先前鸢柔买通去偷布兵图的人。
正在焦急之际,琥珀忽然道:“但我可以找到小姐。”
裴慕和琥珀一路狂奔,琥珀边跑边解释:“奴婢和妹妹自小可以感知对方所想所思,只要一息尚存,无论珊瑚在哪奴婢都能感应到。”
“而珊瑚所在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小姐所在之处。”
琥珀穿过主城区,越跑越偏,最后拐进一个僻静的巷子。
一进那巷子,裴慕就看见有人蹲在一座宅子的门口。
真是阿丁!
阿丁见有人跑来吓得一激灵,马上连滚带爬地往门里跑,裴慕赶紧追上,而那阿丁跑了一会,见来的只是裴慕和珊瑚,忽然不跑了。
阿丁不知道鸢柔和裴慕的关系,只是拿钱办事。他在外面欠了赌债,暗香营的人找上他让他偷布兵图时,本来他是犹豫的,但赌坊的打手威胁要是再不还钱就把他的手砍断。
于是他怕了,背叛了将军府。
有一就有二,拿了人家的钱,人家也有了他的把柄。暗香营的人最开始是找他毒杀棠棠,但好歹在将军府待了这么多年,他实在下不去手。于是一番讨价还价,改成了他把郡主引出府,剩下的事不用管,待事成之后可以拿钱随她们一起出城远走高飞。
他本想着今夜拿了钱就跑路,谁承想钱还没到手就被裴慕和琥珀堵上了。
不过也好,这个姑爷他知道,身体差得很,外加琥珀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姑爷,得罪了!”阿丁说罢便面目狰狞地向裴慕奔去。
然而他还没近裴慕的身,就看见寒光一闪,然后半边身子都麻了,栽倒在地。
裴慕甚至没有分他一个眼神,他绕过阿丁,大步上前,一脚踹开了屋门。
门“砰”地一声开了,在那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缓缓集中在他的脸上。
裴慕大口地喘着气,在来的路上,他设想了一万种情况,但都不是现在这样。
满屋子的人,只有棠棠还站着。
她一脸惊慌失措,眼神从地上移到裴慕的脸上时,是恐慌和震惊。
而鸢柔倒在地上,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她嘴角流有黑血,显然是中了毒,但仍然挣扎着举起了手腕。
裴慕认出了那是暗器。
“不!”他大叫,飞扑过去按住了鸢柔的手。
鸢柔被制住,裴慕赶紧拨开她的眼皮查看。
眼皮内的细小血管已经呈黑色。
裴慕随木槿研习药理,知道母亲中毒已深,活不了了。
暗香营的人躺了一地,木槿也中了毒,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鸢柔颤抖着抓住裴慕的手,她表情狰狞,怨毒地瞪着棠棠说道:“慕儿,是她杀我,你快去杀了她给娘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