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膳,沈鸿把棠棠和裴慕叫住了,他擦了擦嘴,说道:“我下午的时候就想说来着,后来忘了....你们两个都成亲了,竟然还一直分房睡,这样太不像话了。”
这事本来沈鸿是不知道的,这段时间养病,在家中住久了才发现。
他和长公主不一样,觉着既然成了亲,又是情投意合,就该像寻常夫妻般好好过日子,断不该还存着日后让女儿合离的念头。
棠棠万万没想到沈鸿说的是这事,又是窘迫又是羞涩。
现在在沈鸿看来,她和裴慕是情投意合,被长公主硬给拆得分房睡。
但实际上,棠棠对长公主的这个安排是没意见,甚至举双手赞成的。
她和裴慕正处于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期。
但这个暧昧,并不是她想暧昧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早就捅破窗户纸了。
他们之间横亘着凶险的命运,每一次靠近,都是以日后万劫不复为代价。
本来控制自己就够艰难了,现在还让他们睡一个屋子里?
天,想都不敢想。
棠棠偷偷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裴慕,见他低垂着眼睛,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长公主说身子不爽,晚膳没有出来吃,这事也不知道沈鸿和她商量过没有。
棠棠觉着不好意思到了极点,脸上都要烧红了,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鸿见状以为是小两口不好意思,便也没再多说,只是吩咐了珊瑚和琥珀晚上把姑爷的东西搬到小姐房里去。
*
裴慕的东西很少,统共一趟就搬完了。丫鬟们伺候棠棠洗漱,期间裴慕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棠棠不时从半开的窗户向外看,看见他的清瘦的背影在那一动不动。
他背对着她坐着,棠棠只能看见他细长的脖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白得晃眼。
洗漱完毕后,珊瑚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姑爷快来就寝”,就被琥珀给拉走了。
丫鬟们留了门,回了值班的偏房,四周陷入寂静,好像偌大个将军府,只剩下棠棠和裴慕两人。
棠棠觑着窗外。裴慕听见珊瑚喊话后,微微侧了下头,然后没有动,依旧坐在那。
天色暗,离得又远,棠棠看不见裴慕的表情。
但是动作上,就感觉很不情愿。
棠棠呵了一声,也不紧张了,自顾自地盖被子躺好。
装什么啊,心里乐开花了吧。
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
然而裴慕倒是真没有装,他只是在做心理建设。
他现在又兴奋又抗拒,棠棠的屋子他也去过好几回,但那间亮着微弱烛光的房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不敢直视。
只要一想到,今天晚上,他会睡在她身边,他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连看都不敢看棠棠,她那么好,知道他想利用将军府当跳板也没有揭穿他,反而一次次地帮助他,关心他。
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裴慕越来越深陷其中。
有的时候,她离他那样近,他甚至怀疑,她对他有同样的想法。
有的时候,他又觉着她傻得厉害,似乎对任何人都可以倾尽一切去帮助,所以她对他的好,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若是两厢情愿,自然让他欣喜若狂,但同时也让他痛苦。
因为他的前方是荆棘之路,一步偏差就会万劫不复,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但若是她对他无意,也同样让他伤心。
怀着窃喜、痛苦、抗拒又雀跃的复杂心情,裴慕起身,慢慢走到棠棠门前。
他进了屋,觉着自己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越是走近她的闺房,他就越是兴奋得难以自持。
不能这样,真的不能这样,他猛地转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没有办法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那将是怎样的折磨?!
喉结上下滑动,他脑海中又情不自禁地出现他和棠棠同床共枕的画面。
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
正在天人交际,进退维谷之间,忽然听见卧房中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你还睡不睡觉?”
裴慕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睡!”
然后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踏了进去。
一进屋,他的脸轰地一下炸红了,好半天才敢将视线移到床上。
然后他就看见棠棠正坐在床上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你就睡那。”棠棠指了指墙角的罗汉榻。
罗汉榻上被褥俱全,被推到墙角,离棠棠床很远。
裴慕:“........”
是哈,只是睡一个屋子,又没说会睡一个床.......
裴慕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戏,真是又羞耻又丰富。
第64章 漫漫长夜
烛光熄灭, 屋内是黑暗和月华交错的朦胧。
空气中的灰尘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漂浮着,就像一只只细小的水母在上下浮动。
棠棠把被子一直拉到了头顶,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硬邦邦地让裴慕睡墙角后, 她便下床把灯熄灭了,摸着黑躺回床上,把自己裹起来面朝里躺着。
地上的人没动, 好一会,轻轻的脚步声才响起,向罗汉榻走去。
棠棠竖着耳朵听了一会, 并没有听见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