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雪去找宋氏的时候,院里难得的安静,连屋子里也没有留人伺候。
只见宋氏一人坐在榻上,看着炕桌上的香炉出神。
来之前苏落雪就听说母亲去找苏苑音,两人还说了许久的话,现在看母亲这副模样定是又被苏苑音气着了,既如此的话,她便就再来添把火。
“母亲,尹世子已经不怪罪兄长了。”
苏落雪一面说一面走到宋氏跟前。
宋氏也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看来苑音说的没错,尹祝此人倒是个宽宏大度,讲道理的人。”
听着宋氏的话锋怎么是在夸苏苑音的,苏落雪不郁,当即道:“也不知妹妹身子有没有好些,今日她不肯同我一起去,可是她心里还在气我...”
宋氏听罢,耳间只想起苏苑音方才的那番话,只觉得在自己的照顾之下落雪性子确实敏感了些。
“她今日身子确实不大利爽,你若是得空,也去瞧瞧她吧。”
苏落雪有些错愣于母亲的反常,却还是咬牙应是。
到底还是不死心,她顿了顿又道:“要不贵妃寿宴之上献舞的事我就不去了,让妹妹去吧,妹妹花容月貌,我去了也不过是陪衬。”
想起这件事,宋氏亦是有些愧色,又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性子当真是怯懦。
也是有心要敲打她一二,便硬是让自己狠下了心肠:“与其想这些,倒不如再下些苦功,让自己到时候出彩些。
苑音当时无论是学什么东西都是下足了工夫,仔细钻研的,这点你倒应当同她学学。”
苏落雪有些纳罕今日无论她如何说如何做都挑动不了分毫母亲对苏苑音的情绪,甚至还将错头都往自己身上引,定是苏苑音从中说了什么。
又是苏苑音。
她点头应承,眸子里却满是恨意。
第30章
苏齐岳下了值回来,知道宋氏和苏落雪擅做决定,去了清肃伯府的时候,当即拍桌发怒。
明明是他们来毫无理由的退亲,苏家应当才是理亏的那一方,而现在苏落雪擅自去上门道歉,明明是有理都说成无理。
她们甚至都没知会过他,就自作主张,还要让才刚被退亲的苑音也巴巴去人家府上,这不是主动去沦为他人的笑柄么。
落雪年龄小见识浅,这自己的妻子也跟着一起胡闹。
苏齐岳气得连续几天都歇着了书房,一步也没再踏进宋氏的院子。
苏苑音主动提起要去天一观小住几日,苏齐岳一开始是并不同意,后又见她坚持才无奈妥协。
到底是女孩子家头一回独自出门这许久,好在天一观离这上京城也不算是太远,应是也出不了什么事儿来。
临去前苏苑音还去了一趟东市,带着佘涂一起去看了看快要修缮完毕的铺子。
许久没见苏苑音,佘涂见到人便就兴奋将人挽着边说边走了一路。
苏苑音多半只是听着她说,也不出声打断,眨眼间就到了铺子。
四处环顾一圈,苏苑音还算是满意,应是过不了多久,这铺子就可以正常运作了。
苏苑音将药铺的钥匙递给佘涂。
“以后你便就是这的二东家,这铺子就交给你打理了。”
佘涂听罢还觉得步子轻飘飘的,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哪里敢接过什么钥匙。
苏苑音见她犹豫的样子,便就直接拉过她的手将药匙递到她手里。
“这铺子若是能开起来,你出的力可算是占了大头,我在府中很多事都顾不过来,铺子一切还是得靠你的。”她安抚道。
听罢,佘涂哪里还有刚才的胆怯,只觉得自己莫名的责任巨大,当即一脸肃目,在心中暗自发誓,为了不辜负苏姑娘的期望,她一定要将这铺子给好生给经营起来。
佘涂这边都安顿妥当了,苏苑音才带着春棋,将夏琴留下照应佘涂,一路轻装简行,去了天一观。
苏齐岳算是观中常来的香客,每年也都会添上一笔不菲的香油钱,因此天一观对苏府的人也甚为客气,甚至还专程提前留了一处院子给苏苑音一行人。
苏苑音同春棋与府卫几人走上数百阶的长梯,心绪却起伏得厉害,难以平静下来。
只因这还是她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世以后头一回来到这。
虽不只究竟是谁将她弃至此处,抱着她迈上这层层台阶是何心情。
不过那人必定也是希望定也是希望她能活命的吧,所以才没有将她弃之山野而放于道观门前,只为她求一线生机。
只是因为受制于人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吗?
一行人站至天一观门前,苏苑音伸手拂于门前,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静默了一片刻,她才收回情绪,进走观中,恰巧遇上了在清理摆台的周观主。
周馆主朝她行了一礼,见她如此便也出声开解,给她递过一炷香:“去日不可追矣,来日尤可期,施主还当往前看往前走。”
苏苑音伸手接过,将其置于香炉中后,才同周馆主说了一身谢过。
如此也算是同观主打过招呼,苏苑音便就也安然住下。
本是舟车劳顿了一日,应当疲乏得厉害,可苏苑音却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许是触景生情的缘故,苏苑音此刻心境已然不同,她想知晓自己的身世,可是却又毫无着手的头绪。
一直挨到次日天明,香客还不算是太多,苏苑音顺着一路的香炉拾级而上,见好似是有个求签的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