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尸一桶他都熟悉,突然离开有种背井离乡的惆怅感。
慕月西追上去,将一袋子草药塞人手里,“你去烧火的那个宅子的主人日常便秘,他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讲,你将这些泻药放他日常的吃食里,记住偷偷放,别让别人发现,否则他会觉得伤自尊。记住了么?”
蘑菇师兄接过药袋子,郑重其事点头,“师妹你人真好,记住了。”
……见人走了,慕月西返回蘑菇形状的小草房。
看那大块头,应该很扛揍。
蘑菇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不给那阴批老六找点晦气受我牙疼的睡不着。
—
流光峰主去找孑然下棋。
下到一半,他摸着玉子道:“我看你怎么一点不急。”
“连输三局的是你,我急什么。”
“我说的不是棋,是灵犀。”
孑然抬睫,很快落下一枚黑子,“所以,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
流光直接将棋子扔进棋笥,兴致勃勃的模样,“你不会不晓得灵犀被紫月仙督罚去蘑菇屋看药尸吧。”
“她被罚了你高兴什么。”
“有好戏看啊,居然让她那种性子的人照看药尸,我觉得很快紫月仙督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见人收了棋,孑然将手中的黑子静静放下。
流光看不下去,“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格外关照那个外门小弟子,要不咱俩打个赌。”
“什么堵?”
“赌过不了多久,女床山会诈尸。”
见人不回话,流光托腮,自顾道:“赌注嘛……我若赢了你就别跟我抢了,让那小弟子入我不破峰。悬壶峰主好像对她也有点兴趣,我需下手快准狠,否则被别人抢了。”
孑然收拾棋局,“不过是个外门小弟子,怕是不够资格成为天音宗正式弟子。”
流光不以为然,“四个峰主,三个罩她,很快就不是外门了。”
流光受不了孑然那副端着劲儿不言不语的淡然样,挑衅道:“你想她么?”
孑然看他一眼,不说话。
“我挺想她的。”流光笑得贼兮兮。
孑然收好棋局,不咸不淡道一句,“你想怀孕么?”
“……”
第19章 呐
慕月西来后山谷蘑菇屋照看药尸的这几日,是她在仙门过得最舒坦的几日。
无人管束,再加上她对药尸不上心,将尸体当空气,整日没事就去山谷犄角旮旯游逛,打打野味,回来烤着吃,吃完就睡,睡醒又去溜达找野味……连着三日没给药尸换泡澡药水,正在蘑菇屋吃着烤野猪腿的慕月西闻到阵阵臭味从窗口飘来。
她放下油肘子,去院角棚子里检查药尸。
尸体身上没生蛆虫,倒是有几个尸体好像浑身刺挠的模样,在桶内蹭蹭蹭……
不科学啊,死人怎会有触觉,怎会怕痒?
她怕再不给药尸换洗澡水自己会熏死她,她撕下块袖子蒙脸上当做简易版口罩,打算给药尸换水。
换洗澡水的流程是先将里头的药尸倒腾出来,再倒掉脏水,添上新水,最后将草药浸水里。
可是驱灵咒怎么念来着?
慕月西伸个兰花指,捏诀,手指头都抽筋了也没捏出来。
这可怎么办,总不会像蘑菇师兄一样将尸体背出来吧。
哗啦啦的溪流声响在耳边,慕月西灵光一闪想到个省劲的办法。
口诀忘了不要紧,她抄起个大棍子,桶内药尸露出一截脑袋,她挨个将脑袋砸下去,然后挨个盖上桶盖,再一脚一个踹翻木桶,木桶咕噜噜滚向溪边……
待装满干净的溪水,再如法炮制将木桶滚回来,省得她一勺一勺给桶内加水,她心里赞道不愧是我,能想出这么个机智妙招。
可她忽略了桶内药尸的感受,桶里睡的好好的,被踹翻,然后叽里咕噜一通滚,有几个滚到溪边的药尸在跪着吐药水,还有几个直接从桶里爬出来四处跑。
慕月西慌了,赶紧追,“别跑啊,尸凶们,不滚了不滚了……”
她忘了驱灵诀,只好拽住一个跑得慢的药尸往回拖,不料苏醒的药尸极其凶悍气大无穷,慕月西险些被药尸给咬伤。
越来越多的药尸加入逃跑队伍。
站在溪水里的慕月西一拳头砸出个大水花。
换个洗澡水怎么这么难!
好在她记得南柯楼学的一些傀儡之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绝大数的药尸塞回药桶。
有一个身强体健大块头的药尸不受她傀儡之术的控制,趟过溪水,扯掉岸上连片的刺藤,拔掉挡路的一颗古松继续朝前走。
慕月西飞身上前,与药尸大战二十回合,败了,药尸一拳挥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可能是个药尸头头,呲着獠牙又一巨掌拍下,慕月西一扯腰间衣带奋力抽过去。
镶着星子碎片的飘逸腰带迎上杀气,瞬间换作一条银光闪闪的灵鞭。
鞭子带着细闪抽在药尸身上,药尸痛呼一声皮开肉绽。
不愧是大师兄给的灵器,果然好使。
显然药尸怕灵鞭,慕月西凌空甩鞭十分有威慑力,大块头只好乖乖听人指挥走回去。
慕月西被这大家伙摔了一屁股蹲,尾椎现在还疼,她气不打一处来,一个飞身,大药桶扣药尸头上,又给药尸一顿抽,“别以为自己回来了我就不揍你了……你长得就欠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