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老大,胎死腹中成了你的心魔,这些年怎么还过不去。跑去外头生鬼胎,多危险啊。”
“红姐,怎么这孩子没动静,脸色也不对。”
红姐紧了紧怀中襁褓,“墓地之气太过阴寒,胎儿在外逗留过久,中了寒气。”
“我们这里个个阴气重,不能给宝宝取暖……”艳鬼说着,视线转移到抱着菩萨大腿的帝姬身上。
帝姬意识到危机,猛地摇头,“我我我不敢抱……”
离破晓还有半个时辰,慕月西站在树杈上瞧着安静的兰因寺,心道帝姬这次终于给长点脸。
这要被传出去,天音宗一峰之主入个荒庙被妖魔吓出来n趟,天音宗不要面子啊。
就在她即将看到胜利曙光时,那熟稔得尖叫声再冲响彻山坳,寺庙的大门被拉开,这次帝姬跑得比任何一回都狼狈,跌跌撞撞慌不择路,更甚至被门槛绊倒,慕月西大狒狒似得冲过去,猛地将帝姬从地上薅起来,“我真是小看你了啊,我滴那个鸡。”
断念见灵犀动作粗鲁,忙过去将人撞开,目露寒光的将帝姬护在身后。
孑然蹙眉,盯着一脸清泪的帝姬,“你的鲛丝云锦衣呢?”
琅嬛帝姬凄凄惨惨抹眼泪,“我脱了给鬼胎取暖。”
……
树屋内,几人围坐小火炉,听琅嬛帝姬将方才寺庙内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慕月西抱着茶盏冷笑,“你能安全渡夜,全靠鲛丝云锦衣续命,无妖邪敢触碰到你,可你居然心疼敌对方的一个鬼,将衣裳脱了给鬼娃取暖?呵呵呵呵呵,你她娘的真是个人才。”
断念不满道:“请师姐注意你的措词,琅嬛帝姬乃一峰之主,岂容你如此无礼谩骂。”
“对哦,帝姬还是你祖宗呢,虽然我骂她不对,但你摸着良心说,你替你祖宗心累不。”
断念不说话。
琅嬛帝姬满脸愧疚,本就通红的眼睛,又淌下大片眼泪,她抱着热茶哆嗦,“对不起,是我不对,连累你们,可是我的大氅能屏蔽阴寒之气,可保暖护身,我实在不忍心那个鬼娃被冻死。”
“所以,你就将衣裳脱了给鬼,然后被淫鬼给摸出来了,我滴个鸡啊,你知道你是干什么去了么,与世无争的在寺庙里待够一晚就那么难么,我们陪你重启多少个夜了,你知道这山有多荒,夜有多凉,时间有多难熬么,我摘果子采蘑菇插鱼打发闲得发霉的时间,吃也吃不好,鸟不拉屎的地方唯二两只野鸟被烤了,唯一一只兔子还瘦得跟皮包骨似得,要不是我带着干粮我们得天天挨饿。”
慕月西越说越气,越说嗓门越高:“你圣母心泛滥的时候想过在外头陪你耗了多少个日夜的同门么,将保命的大氅给了敌方,这不等于提着脑袋上战场,自献首级。帝姬这舍己为鬼的高尚品格无人能敌,乐山有尊大佛你让他走,你去坐那,还有寺庙佛僧是不是都从你这批发舍利……”
“师妹。”孑然止住情绪暴怒的小师妹。
琅嬛帝姬肩膀一抽一抽的,将脸埋入双膝,嘴里喃喃着:“对不起……”
慕月西受不了了,她对帝姬已不抱任何希望,按帝姬这个作风,重启一年也过不了这个破庙。
她跳下树,踏着阴森森的月光,逼近燃着白灯笼的兰因寺庙,袖下露出一截泛着金黄的唢呐碗。
这群魑魅魍魉,竟捡软的捏,恨她不是秦氏皇族人,若让她进去渡这个夜,这座凶庙必成历史。
里头的妖魔鬼怪,一个逃不了。
都—得—死。
同门们追出来,断念瞧见对方袖口露出唢呐金黄一角。
他忙上前阻道:“秦氏祖训,皇族弟子渡夜,任何人不可插手。”
慕月西堂堂正正翻出唢呐,眸底藏着两簇火焰,蛮不讲理吼:“谁要动手了,我动的是嘴。”
第69章 呐
孑然与琅嬛帝姬见小师妹一副跟人火拼的架势下了树, 担心她会冲动行事,忙跟了下去。
琅嬛帝姬见小师妹手中那团金黄,登时心惊肉跳,她知小师妹唢呐的威力, 魔族人来犯, 她一曲唢呐横扫千军, 更甚至将山门口附近的几个山驼削平,这破败的小荒庙, 岂能经得住她一嗓子。
她忙跑去摁住小师妹正欲吹唢呐的手, 眸带恳求,“小师妹, 不要。这庙若因我而塌, 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明晚再试一次。”
慕月西甩开帝姬, “再试一试?滴那个鸡,我不会再信你的邪。”
眼见着小师妹的唢呐哨子即将贴唇边, 琅嬛帝姬喊一声断念。
两人同属秦氏族人,皆出自皇家, 这位帝姬还是秦始帝的女儿,按辈分来讲, 当得起断念的活祖宗, 再有紫月仙督之所以提议断念同师兄妹两人一道护送帝姬入盛京,便是担心灵犀中途作妖,要断念暗中护佑帝姬。
断念幻出七杀琴, 泠声道:“灵犀师姐, 你毁了兰因寺, 便是给帝姬找麻烦,不能成功渡夜,便拆庙,从无这样的道理。”
慕月西一副谁也拦不住的架势,“我的道理就是道理。”
说完一声唢呐响拔地而起,地面震了三震。
寺里的妖魔被突来的地震晃得险些摔倒。
慕月西再出唢呐音时,断念捻指拨弦,扫出一拨琴杀,将唢呐声裹挟住。
琅嬛帝姬并不愿见同门内战,忙求助一旁的孑然,“大师兄,灵犀只听你的话,你快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