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蹙眉。
她做得真的正确么?
但有时候,只有冒险,才能获得更多。
随即一声轻响,慕槿感到自己似乎被丢入了一团虚空,之后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
密林,只剩一鞘一人。
宛陵霄凝注“慧伤”,道:“我已经看出你的条件了。”
“慧伤”嗡鸣,地上又出现四字:“如何看出?”
宛陵霄淡淡一笑,随即挪步。
“每一局都有对应。”
“一,黄金台杀阵,核心在‘杀’。是么?”
“慧伤”止鸣,地上出现一字:“是。”
宛陵霄:“之后,我的同伴,面对的那三个残局,也各有意味。”
他用手中的兵器在地上比划,勾勒出锋利的笔画。
“‘大征西’,处处杀机,解杀还重杀,其核心要义,也是一个‘杀’字。”
“‘千里独行’,则是千里走单骑,要去杀对方敌将。”
“‘带子入朝’最为重要,此等残局要解,需红方若带小兵过河,悄然谋生,此局要义,为‘潜’。”
“所以,综上,你想要我潜入一个地方,杀一个人,是不是?”
长剑再度嗡鸣,却未立刻回答,只又问:“如何解通幽井之征?”
“通幽井之征,给的是一个真相,一个人名。”
宛陵霄笑,目光却犀利,“当年你主,实际上破了通幽井之征,对么?”
“只不过,真相后来被人掩盖了。”
“所以,你要我动的人,自是掩盖这真相之人。但我不得不说,黄金台的人都很难动。”
“慧伤”沉默,半晌,地面浮现“字”:“汝慧如吾主。”
“但不必杀。取其血即可,便可泄吾之愤。”
“凡人,取害吾主之人的血,憎其人,便可开鞘,得吾之力。”
宛陵霄皱眉。
神鞘这才给出确切交易条件。
取某人之血,憎恶某人是条件,之后可以得到神鞘之力。
“只要取血?”宛陵霄感叹了声,“不过,和褚家沾边的,血的确也非常难取。取血过程中,想必也可以让其付出代价了。”
剑一声轰鸣。
宛陵霄又问:“我可以直接问其名么?”
暗影映在宛陵霄的眸子中。
剑缓缓勾画,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龙”字。
宛陵霄瞳孔一缩。
他已知道那人是谁。
……
慕槿依旧躺着。
但在她头顶,蜘蛛正在织网,一粒狼牙被裹入了大网之中。
她脸色惨白,却缓缓地勾起一抹笑。
……
【十号,十号,醒醒……宛陵霄来了。】
慕槿被解开蒙眼白雾、再次恢复知觉时,听到了车轱辘声。
她睁眼,看到了昏暗的狼车。她被绑着丢在了角落。
……慕槿抿唇。
这出行和归程,她这处境看上去竟毫无变化。
她仰起身子,看到了宛陵霄。
宛陵霄全身覆影,正坐在她面前,冷冷地瞪视她。
119:【可恶,中途明明有转机……】
119自然也是在感慨这个状况。
慕槿胸口起伏,抬起了头,咬唇问宛陵霄:“你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对我,我们……”
她似乎颇为无措。
宛陵霄却冷冷道:“慕姑娘,我们再来聊聊。对于这次秘境,我还有几处疑点,想向你请教。”
慕槿的身体蓦地僵住:“疑点,什么疑点?”
她张了张唇,睫毛颤抖,像是完全不明白。
宛陵霄却不理她,直接抛出第一问:“伤门、死门,你怎么发现区别的?”
慕槿仰头:“我不知道,什么伤门,什么死门?”
宛陵霄“呵”了声:“我就猜你会这么说。但不如,我现下来教慕姑娘辨谎之法吧。通常来说,人说话时,可观之项,分为三——语言、副调、行为。”
“只有三者合一,才是真话。”
“洞里,你关切我时,身体却在疏远。你刚刚说话时,眼中也射出惊惧……哦,你现在又开始转眼珠了,这是无措。”
慕槿忙止住转眼的行为,僵着脸看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眼眶渐渐微红,眼尾落泪,伤心倒像是真的:“你忘了,我当时救了你么。”
宛陵霄一顿,并不顺着她的节奏走,又岔开了:“守辰阵,也是我想问的第二桩事。当时,你似乎说了不该说的事,还记得么?”
慕槿像兔子般睁大眼睛:“……”
宛陵霄却轻轻一笑:“看把你吓的,我说笑呢,出问题的不是这里。”
他眼中射出寒光:“不合理的在另一处。我作为一品于守辰阵遇袭,伤势严重,你一个无品之人,明明受过伤,却还主动上凑上来,这不合理。”
慕槿无力地“啊”了声:“正是我逃过了一次,我觉得我能挡,才过来护你。”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宛陵霄:“少君,你真如此薄情寡义?”
“哦,你真能判断。”宛陵霄道,“但我认识的所有和你出身相同的人,即常年居于山村的村民,都知道,妖邪力量变化不断,通常一次受伤,便知躲避。”
“但你的表现……”他顿了顿,鼻息扑在慕槿脸上,“要么藏拙,要么天真得不是此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