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嗡嗡,嗡嗡。
卿家诸老还在为宛陵霄护法,为他撑住来自千神塔的压制。
而那明月山的“门”,却摇摇欲坠。
“不好,方才那奚沉之的秘境,毁了门的稳定……”一位长老道。
却见一道森冷青光出。那本在一旁养伤、并未参加护法的卿澜兮,却突然后背发冷。
这力量是——
熊槐津的“向背”和“阴阳”!
“父亲!大长老!”
卿澜兮作为唯一可行动之人,听见这力量攻向了卿家诸长老和宛陵霄,拿起玉箫,兔起鹘落,撑出界,试图挡住此攻势。
“澜兮!”
少许,卿禹之的惨呼。
——
明月台下。
钟阁主带着龙阁修士,已速速赶来。
见一位傅家修士爬出千神塔,试图引阵炸千神塔时,钟阁主高喝一声,龙阁秘翎卫便一拥而上,将其制住。
作为如今明月台伤亡最小的势力,钟阁主一路交代不得乱伤人,一路控制乱局,直冲千神塔。
“卿大长老,龙阁来迟,见谅!”入千神塔时,钟阁主大喊。
但见一道幽光倏然冲破天际——
“阁主,那,那是……”
钟阁主面色铁青:“熊槐津。”
——
恶魂之境。
褚菁遥落到虚空之下,身处地狱。
四周幻象,是人间,也是天灾人祸。陨石如密雨般落下,而那人间的地上,生起了澎湃血海,湍声汹汹,混着炽浆,热气翻腾,正烧着她和褚竞翡的恶魂。
光灵也击打着她——
“恶。善。恶。”
“恶结恶果。”
“善结善果。”
那四周幻象,竟又变了。褚菁遥细细数去,竟全是她和褚竞翡作的恶。褚竞翡滥杀无辜,她亦欺骗和毒害亲友;褚竞翡冷血残忍,她亦如此,玩弄人心还得意洋洋。
“褚竞翡,汝之恶,嗜杀,残暴,冷血。”
“褚菁遥,汝之恶,贪婪,虚伪,不忠。”
褚菁遥只觉崩溃。这秘境中,竟是与自身有多少恶,便有多少恶化形为烈焰,对其进行审判。她被烧着,化为妖身,却无力脱身。
看着在挣扎的恶魂,褚菁遥不由苦笑了声:
“姐姐,我们……也算一对卧龙凤雏。恶做太多了。”
恶魂,为纯恶,做的恶事显然比她多。
其被烧到疯狂地嘶吼,褚菁遥手持上善,却是看准时机,刺入了恶魂的灵体。
她的手指紧握长剑,在流血,不松手。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活命和杀死敌人的时机。
恶魂瞪着她,渐渐淹没在了那火海之中。
而作恶的大繎,也在惨叫中随之沉默。
“……”
她们都去了。
褚菁遥浮在火海上,还在浮沉中挣扎,竟不知此时该做什么感想。
“姐姐,再见了。”她凝视着那火焰的深处。
她一向会压抑自己的情绪,此时也仿若没什么情绪。
但褚菁遥却也知道,她对褚竞翡的情感很奇怪。似乎有情,但也只是因为对方是执念,且有时候与她很像。她对她大多数时候是无情的,正如她冰冷、疏离其他所有人。
褚菁遥却只能陷入这乱念一瞬,随即再度望向了天。她想寻找出路,但暗无天日下,那天道倾颓,她被火灼烧,竟真的察出生机的流逝。
什么功法,什么灵力的长进,现在竟统统没有用,一切只看——
“只看善恶,凭什么只看善恶?”
褚菁遥只要不死,便不会放弃,她把剑钉在石头上,灵体虚弱,□□流血,她亦不屈。
“就如此世道,你们这些圣人、天道,凭什么要求我善?”她嘶吼,眼中未落泪,却仿若在泣血。
“善人是什么结果?”
“……叔叔的结果。被人欺,被人踩,被人利用,一辈子都在受苦。”
“既然要求善,倒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褚菁遥出声,是不服。她吼完,却闭眼。她心知自己从无善念,只想过装善,没想过从善,她只相信握在手里的权力。
她在一些人眼里,或许卑劣,或许无情,但她绝不后悔,也不觉得她做错了。
只不过,她不甘就死于这么一个奚沉之之流引来的狗屁审判。
褚菁遥却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
“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是道则进,非道则退……”
她耳边竟又响起了呓语。
迷迷蒙蒙间,她只觉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她。
一道空灵的声音:“破。”
那烈焰岩浆倏然消失了。
清风袭来,褚菁遥缓缓睁眼,看到了遍地绿茵。她的血流到地上,那葱茏枝叶覆在她身上,却渐渐地让她的伤愈合了。
她抬眸。
一位白衣女子,以灵态现身。其五官本冷硬,身姿微壮,却是霞帔云发,气质文雅。
对方笑吟吟地看着她,手中持笔,笔上篆书——
“献长生”。
“这……”褚菁遥蹙眉,猛地意识到什么,“您是?”
“我是卿无功。”那光灵道。
“神女?”褚菁遥震惊地起来,反应过来又行礼。
她最早是想通过在天星祭仪搅事见到神女,借此和南陵卿家联姻,但事态多变,本以为不可再见,此刻见到,不由心中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