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你被发现时,离卿澜兮已有一里之远,似力竭昏迷。而一旁正是红蓼花丛,一只毒蜈蚣陪着你,未伤你,人来才躲开,却吃了一只匕首和一颗金丹,金丹是卿澜兮的,被毁了。但匕首上却沾了你的血,旁人晚来一刻,此证据便会立刻消融。”
宛陵霄沉眸。
褚菁遥则歪头:
“正是这四罪相加,定了你的罪。”
“错了,还有一条。”宛陵霄冷笑了声,“我娘是宛笑笑,不是卫家人,也不是世家弟子。所以,卫家和卿家的一些人,希望我早点让道,不要挡了卿澜兮的路。他们怕。”
“……”褚菁遥点头。这也是。
宛陵霄又道:“但你说的后三罪,我也的确曾惑之又惑,不知为何全冲着我精准地来,似有人对我极其熟悉。但知道天道和奚沉之存在后,我才心中明了了几分。”
“……是。有人通过世界线的泄露,知道了你和卿澜兮如何联系,又知道你曾有骨哨,如何藏匿,可召唤毒蜈蚣,便大加利用,想害死你二人。”
宛陵霄闭眼:“但这些既然与天道相关,便无法为证。”
“所以那人最直接的破绽便在那神女庙的幻象了,是在原世界线之外生出的,必定要她亲自进来处理。”褚菁遥蹙眉,她再施展篡则,将那幻幕重现神女像之景,“你试试,可以拏丝么?”
宛陵霄望着褚菁遥,眸光暗闪,喉头也微动。她今日,着实帮了他太多。
“时光过于久远,不知是否可行……我试一试。”宛陵霄闭眼,施展了拏丝。不久后,他手中出现一道木符。
其凤灵木所做,但已成碎木,竟除了那边缘的“忘情”二字,什么都看不到。
“此物灵态上,看不出什么。”宛陵霄道。
“情深不寿,不如忘情。”褚菁遥却突然讷讷念道。
但恰在此时,原本昏迷的卿澜兮闷哼了声。他醒来了。
看向宛陵霄,他的眼中又掀起了连绵不绝的恨意,只不过这次的恨意中,多了不甘。
“……宛陵霄!”他声音沙哑,红着眼,“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么?”
卿澜兮似还沉在记忆中,质问,“我那时对你不好么?对你不好么?!你为何如此害我!”
宛陵霄咬牙,也红了眼。
“澜兮兄长。”褚菁遥立刻拦在二人之间,对卿澜兮道,“陵霄的还未看呢。”
卿澜兮闭眼,却似乎心神翻涌,吐出一口血。
褚菁遥料想此时把木符给卿澜兮看,他也不会相信和细想,便一手拉住他,一手按住宛陵霄。
“现下就看陵霄的,一切真相便可大白。”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写到卿哥看陵霄回忆的。字数超了。下章再写~
——
第170章 觉今是而昨非(二)
卿澜兮咬牙。因褚菁遥拉着他, 他才坐定。
“……卿澜兮。”宛陵霄却突然抬眸,冷冷瞪他,哑声道, “你是不是, 这件事发后,就没想过信我?从没有。”
卿澜兮:“……”
或许是那宛陵霄的目光直入人心,也或许是这件事触及了两位兄弟心□□同的伤痕, 他竟一时未语。
“信你?我怎么信?”卿澜兮却倏然落泪,眼神怨懑, “事事都指向你, 曾经祖母、都让我不要信你这个私生子,我信了!结果呢……我咎由自取!”
褚菁遥:“澜兮,你怎可如此说话! 卿叔叔当年与陵霄阿娘行的可是天地婚契, 断婚也是在宗庙行的世礼, 断不可胡说。而且, 如今立刻就看, 你为何还妄下论断?!”
她知,卿澜兮分明就是想逃避。
宛陵霄听后,却又沉默,似不再想和卿澜兮费口舌,只看向褚菁遥:“开始吧。”
……卿澜兮盯着他二人, 却倏然心中再次感到恐惧, 像是有什么将就此崩塌。他挪开目光, 手亦微颤。
“陵霄, 躺下吧。”褚菁遥道。
宛陵霄扫了眼她, 点头, 闭眼躺下了。
卿澜兮这才抬眸。
褚菁遥带着他, 一起进入了宛陵霄的记忆。
——
宛陵霄的记忆,开始与卿澜兮的回忆大同小异。
兄弟二人入山拜神遇指引,兄弟二人遇毒蜈蚣袭击,卿澜兮推他逃跑,卿澜兮被袭击后陷入昏迷,这都与卿澜兮记忆无二。
但也是在宛陵霄被卿澜兮推走后,错愕地看着那满地凶狠的毒蜈蚣。在乱石飞溅,火星乱飞之势下,宛陵霄喊了声:“兄长!”
幻幕外,卿澜兮沉神看着,满眼幽怨。
却见宛陵霄蓦地起身,一双本如点漆的眼眸中散出了狠戾的光,召出一把匕首,一枚邪气四溢的骨哨,便朝卿澜兮走来,竟神态极为凶神恶煞。
卿澜兮看到此处,瞳孔一缩,却冷笑着垂眸:“遥遥,看见了么……”
然而,却见宛陵霄冲到毒蜈蚣群前,持起一枚骨哨,大喝一声“走”,便吹了起来。他似想以此引走毒蜈蚣,但无效,他不由蹙眉颦锁,盯着卿澜兮的目光满是紧张。
宛陵霄又垂眸:“娘说,可用药融血引走这恶虫。”
说罢,他竟以蜈蚣划开手掌,撒了药粉于其中,撒的途中,他身形动,已转眼飞将出数十尺。
而这药粉,便大概是毒蜈蚣所喜之物。落血的瞬间,那卿澜兮身上的蜈蚣仿若嗅到了人间极致的美味,稍有停歇,便立刻掉头,赤目晃动,猎犬般追向了宛陵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