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忍不住,他冷声说:【宛陵霄当下分身乏术。我以为,干扰他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但他不知道是“恶刑”,判断错误,岂不是更危险……】
【……他有气运。】宛陵霄冷冷道,【我认为,你没有修为,待在影中是更好的选择。】
慕槿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但是……】她天真的声音传来。
【滋——】
宛陵霄忍不住,终究把交流域的联结切断,装作他这里信号也出了问题的样子。
果然,影子中的慕槿不出声了,但身子微颤,似乎十分害怕和焦虑。
宛陵霄却突见那血光如山般朝他压来。
恶刑。
善恶相随,仅纳恶音。
以生灵之恶意,赐汝恶刑。
——原世界线中,宛陵霄多次被此剑中伤。
妖血在沸腾。
宛陵霄沉眸,开始回忆他所知的原世界线中,自己到底是如何扛过这“恶刑”的。
哗!
血山压来。
宛陵霄和护住慕槿的界被冲撞。
“宛陵霄!”慕槿在喊他。
宛陵霄眼中燃起妖冶的紫。
闲邪画出法咒。
他识海中也飘过了悟天道之语。
“天地有道,万物皆仁。”
这正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相对。
宛陵霄闭眸:“时逝如朝霜,却可重至……覆光阴,献长生。”
轰!千钧一发之际,影在闲邪剑端划出了一个小虚空,宛陵霄拖着影跃了进去。
他体内妖血猛烈燃烧。
而他亦感“献长生”之力的枯竭。
但每当枯竭,或许是悟天道的作用,灵力再次绝地逢生般地再现。
扑通!宛陵霄落到了地上。
那“恶刑”的血意还想追来,宛陵霄却猛地施展“拏丝”,还合上了虚空,将其关闭。
寂静,一片寂静。
再观四周,依旧是陈家主宅,却为寂静清晨的光景。
陈盼雁从宛陵霄身旁走过,但仿若没看见他,正忧心忡忡地喊起儿女,让他们一同去祭品择仪。
“少君……”
影倏然破了。
慕槿这才出来,她正好落到宛陵霄身上,面露震惊地看着宛陵霄的妖态和身上的燎伤。
“宛陵霄……”
而她看向四周,也猛地瞪大了双眸。
这是……
——宛陵霄竟似乎把她还有陈家子女、家仆一起用“覆光阴”拖到了过去。
宛陵霄咳嗽。
的确,在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破了“献长生”的又一重,让他可以带人去往过去。
但此时,他身上的伤、妖血的冲撞、破境的不稳让他头晕目眩。
“慕槿……出去后……戒指、方寸帐……”
视线逐渐被黑暗侵蚀,宛陵霄靠最后的理智和力量,施展了移地术,却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少君!”慕槿焦急地喊他,“宛陵霄!!”
他彻底晕过去。
也不知之后,是福是祸。
……
夕阳衔丘,远方的夕阳在溪流中照出一片冥漾。
慕槿坐在一参天古树下,正抿唇盯着昏迷的宛陵霄。
溪成郡西郊紫丘。
宛陵霄把他们传送到了此处。
他也当真会选位置,此处古树参天,地势复杂,但并无大魔,只有寻常游兽和异怪,她的戒指也可以处理。
她咬唇,确认了那陈家子女和老仆依旧昏迷,才靠近了宛陵霄。
只见他眉头紧锁,阴影和血布在他的脸旁上,平添了危险和冷峻之感。而哪怕是昏迷,他也拥有一种利如刀锋的气质,夺人眼目。
慕槿伸出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放到了宛陵霄的咽喉上。
但顿了顿,她的手又移上了宛陵霄的脸,蒙住了一半。
她微微皱起眉头。
“不会吧……”慕槿静默了许久,“他怎么进去的?”
她心中升起一个猜测,但无法验证是否为真。
但她又觉得若猜测为真,那么之前一些让她纠结的事便能被解释通。
慕槿托起宛陵霄的脸。
【你能想办法再去查查FX11的资料吗?】
她在问另一个系统。
【宿主,您上次找我时……我就试过,不行,我已经叛离天道系统了。】
慕槿:【不,这次不必查来历。你就查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可以吧?】
另一个系统应下。
慕槿却重新开始审视宛陵霄的伤。
若在百年前,她必定毫不犹豫地思考怎么让他死。
但上一次的磋磨让她明白,她每一次的尝试都会莫名其妙地失败。
……也许他本不会醒,但我一旦试图掐死他后,他便会醒……慕槿现在很清醒,没有做任何无意义的尝试。
她铭记宛陵霄的叮嘱,打开戒指,打算召出方寸帐,却倏然察觉到不对劲。
只见那不远处的树后,传来人声。
“小姐,我们得快点回去,听说不日后谷相会来,夫人还想让您好好准备一番再去宴席上露脸,讨好一番谷相呢……”
“就这一日时间都不给我?我好不容易快活会儿,烦死人了。”一利落的女声道,“快,那崖上的花,帮我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