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哽涩,太后强装的漠视顷刻破碎,撑着身子站起,挪步上前。
“怎的哭了?”
慈爱的低语轻问打翻了姬安情的泪匣子,眼泪更是汹涌,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扑进太后怀中。
太后心中五味杂陈,虽愕然但怜惜地抚着姬安情的后背。
“好孩子,莫哭了。”
姬安情思绪飘忽,好像回到了无数个这样的时刻,奶奶永远会慈爱的安慰她说着:“情情,不哭了昂。”
逝去后才懂得什么才是弥足珍贵。
她的奶奶长眠后她才彻底明白,一个人的生命真的会在眨眼间消失,任她哭喊也不能挽回。
原来死亡,比她想象的还容易。
姬安情一直到慢慢收了眼泪才从太后怀里退出来,像做错了事的小孩般低垂着头不语。
太后心一酸,彻底卸下平日里的伪装,满眼疼爱。
“情儿,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姬安情呜咽着摇头:“没有……”
“只是想皇奶奶了。”
太后苍老的手覆上姬安情白嫩的手,温热的触感蓦然间拉进了两人的情感。
太后轻叹着,眸光慈爱:“罢了。”
“若是想了,便常来慈宁宫吧。往后慈宁宫不会再拦你了。”
姬安情微微哽咽,乖巧地点头。
悲伤的情绪打乱了姬安情本来的计划,没和太后谈起与姬容朝的婚事,在慈宁宫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姬安情走后,环佩担忧的看向望着宫门口迟迟不肯收回视线的太后。
“太后…”
太后回过神:“她可是受委屈了?”
“奴婢听闻皇上前些日子欲要长公主与姜国三皇子联姻。”
太后面露讥讽:“他倒是会来事。”
“怕不是想逼着哀家亦或是宇文清那边出手。”
“今日宇文将军被皇上召见后,回府后就闭府不出,说是皇上恩赐其修养身体。”
太后慢慢坐下,闻着满室的檀香,起伏的情绪逐渐安宁。
“皇儿说的没错,此人中庸但野心勃勃,情儿尚小时或许还留有几分情意。”
“如今,恐怕对情儿只有除之而后快之心了。枉顾哀家这些年刻意疏远,却依旧防不住白眼狼的忌惮之心。”
环佩垂首不语,太后这些年为了让皇上放下戒备之心,狠下心不理会长公主,佯装一心礼佛诸事不理。
却不曾想,那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长公主。
“环佩,替哀家传消息出去,让他们抓紧部署。”
“情儿大了,该开始行事了,姬国怎能真的落在外人手中。”
“瞧他后宫中的莺莺燕燕,没有皇后坐镇,整个后宫乌烟瘴气,哀家看了就烦。”
“若是皇儿在,定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那该多好啊……”
太后失神般喃喃自语,环佩悄声退下按太后的吩咐去办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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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回到长乐宫的姬安情当晚发起了烧。
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烫的如火炉般。
姬安情烧的迷瞪,红唇无声的呢喃着“奶奶”。
意识一点点混沌,姬安情陷入了昏睡中。
入梦。
安情向学校里请了假,原因是奶奶去世。
她最爱的奶奶昨天晚上在大家沉睡时因心肌梗塞而猝死了。
她亲眼目睹奶奶呼吸急促捂着心脏喊着痛,她慌得六神无主,眼睁睁的看着奶奶一点点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还在来的路上,安情安慰自己奶奶可能只是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来了,医生们在家里紧急抢救,安情通红着眼,站到双脚麻木冰冷。
终于等来了,医生遗憾的叹息。
她的奶奶这么一睡就再也没能醒来。
她一宿没睡,爸妈开着车说要将奶奶拉回老家下葬。
奶奶躺在打平的座椅上,安情双瞳溃散,落在奶奶脸庞上眸光怎样都无法很好聚焦。
她悄悄的伸出手握住奶奶粗糙枯瘦布满皱纹的手,格外的冰冷,冷到她浑身一颤。
僵硬的不能动,再也没法像从前那般回握住她。
“我们情情,可要好好长大嘞。”
“要多吃点饭,瞧你瘦的。”
“好哟,奶奶要等着你结婚的嘞。”
……
她再也听不见了。
晃过神,天空艳阳高照,阳光温暖的打在身上,和昨日一样的好天气。
只是不同的是,她今天没有奶奶了。
红绿灯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车辆纷纷再次开动。
安情呆滞无神地望着人行道对面,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瘦小常常驼着背的老太太,是她的奶奶。
奶奶穿梭在车水马龙中,似是不敢再动了,就这般停在了人行道中间。
安情猛得心跳加速,伸了伸手,着急的想要上前拉住奶奶。
电光火石间,身后被一股大力扯住,有人拉着她的帽兜将她狠狠拉了回来。
安情一个踉跄,蹙眉不悦地转头看向后方的人。
“喂,你看不见那是红灯啊?”
声音有些熟悉,姬安情抬头想要看清说话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安情心不在焉的胡扯回了句:“我红绿色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