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花孔雀,肤浅张扬又讨厌。可是我喜欢你这样的,安静可靠。”她摇了摇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子,“你给我磨的不是店里的咖啡豆,而是自己另外买的吧?怪不得对‘没钱’这件事这么介意,你对不是男女朋友的普通同学,也是这么大方吗?”
秘密被她戳破,他脸上罕见地微热了起来。
“奚旷。”她勾住他的手指头,笑吟吟地说,“让我当你女朋友吧!”
他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没有回答。
她见他不动,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唇边亲了一下。
奚旷当即愣住,眼睁睁看着她往后退了几步,笑着挥手:“给你一夜时间想想,我先走啦!”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鹿,跑出了他的视线。
第二天早上,她在教学楼底下看见了他,立刻噔噔噔跑上前:“怎么样?想好了?”
他没什么表情,拿出一个塑料袋:“早饭。”
桑湄:“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昨天喝了那么多咖啡,肯定起晚了。”
“你可真厉害。”桑湄打开袋子,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饭团?这里怎么会有卖饭团的?”
“问会做饭的留学生买的。”奚旷波澜不惊地说,“你前几天不是说很想吃国内的饭团吗?”
桑湄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中午陪我吃饭吧,男朋友。”
整点的钟声响起,她拎着塑料袋,背着包匆匆往楼梯上跑,不忘朝他飞了个吻。
他站在楼梯下,仰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慢慢转身离开了。
从这一天起,他们从同学,变成了情侣。
情侣的热恋期,总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黏黏糊糊、嘻嘻哈哈,在一起干一些会让智商变低的事情。
她会和他搜罗一些好吃的小餐馆,会和他买一些普通观众区的看票,但她从来不找他逛街买衣饰。
他心知肚明。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父亲也恢复了他的卡。他现在终于也变回了富二代中的一员,但他却没想好该如何跟她解释这一点。
“之前父亲不给我钱,所以我没办法负担你昂贵的消费,但现在父亲给我钱了,所以我可以负担了。”——这种说法,未免也太过诡异。
他就这样在自尊和诚实之间左右摇摆,摇摆到了学年末。
临近毕业,大家都很忙,哪怕他和她在同一个学校,也未必有时间天天见面。
奚旷记得那是一个有点凉的夜晚,她抽空去了他家,两个人一起研究了一会儿菜谱,烧了顿中餐晚饭,又温存了一会儿,终于依依不舍地告别——她还得回去接着补材料。
等把桑湄送走,奚旷才发现她落了钥匙在自己家里,想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打不通,只能拎起钥匙匆匆下楼,希望还能追上她。
她果然还没有走太远。
远远的路灯下,她像是正在跟别人打电话的样子,慢悠悠地走路,慢悠悠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偶尔把手机换个方向拿。
奚旷快步走近,听见她清脆的笑声传来:“哎唷……还没想那么远呢,毕业也还有一个多月呢,不过最近我们都挺忙的,没以前见得勤了。你和你男朋友不忙吗?……嗯?这就分了?”
奚旷脚步微微一顿。
她在和她的小姐妹打电话?
桑湄听了一会儿电话,又笑道:“你也太果决了,我还得磨一会儿呢……哎呀,什么叫优柔寡断呀,我那是心软,人家对我也不错,我哪能无缘无故就甩了他,至少等真毕业再说吧,也好有个什么异地的理由……话说回来,你们几个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呢?不是说好我把奚旷追到手,就要请我吃饭的吗?”
对面的人大概又说了什么调笑的话语,桑湄语气轻松道:“这不是挺好追的,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冰山嘛。只要肯磨一磨,男人不都这样。”
奚旷站在路灯下,感觉手指尖都在发冷。
“其实他人倒真挺好的,谈恋爱还是谈得很开心的,只可惜我们注定是要分开的啦。”桑湄轻吁一口气,“我还得回去继承家业呢,以后要么就不结婚自己轻松,要么就找个门当户对能联手的,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他这样的——我到现在都不敢在他面前背限量款包包啊!生怕给他压力,但是这样又会给我压力,真是累死我了……幸亏马上就要结束了,都怪你们,当初撺掇我什么——呀!”
背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桑湄吓得尖叫一声,回过头去看,却发现地上正躺着一串钥匙,而不远处的路灯下,奚旷正冷冷地望着她。
桑湄呆住。
奚旷转身就走。
桑湄回过神来,忍不住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挂了电话,捡起钥匙,赶紧追了上去:“奚旷,奚旷!”
奚旷没有回头。
“奚旷!”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解释!”
奚旷面无表情:“那你解释。”
桑湄张口结舌。
“解释不出来是吗?”奚旷开始冷笑,“因为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从头到尾,我就是你们女生的一个赌约,一个消遣,一个游戏。现在到了游戏该结束的时候了,你也玩够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