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母皇，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像?”桑珝还在嘀咕，“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换了脸，想要骗您……”
民间故事看多了，就忍不住想的多一点。
桑湄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察觉自己方才太激动了些，略略缓了口气，道：“朕就是因为知道，他的脸若是公之于众，会引来多大的混乱，所以朕才必须得把他牢牢地看守在身边，你们懂吗?”
“这么说来，母皇前段时间屡屡出宫，就是去找他的?”桑珝问。
“是。”
“好罢。”桑珝讪讪垂头，“既然母皇心中有数，儿臣就不妄言了。”
“下次行事，再不可这么莽撞!”桑湄警告她。
桑珝：“知道了母皇。”
“还有你。”桑湄又看向奚琅，“平日里看着乖巧懂事，怎么也跟你姐姐一起胡闹。方才你也出了不少力罢!”
奚琅羞愧低头：“儿臣一时脑热……”
他平时不吭声，是因为喜好清净平和，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想表达的。但他是人又不是物件，看到这么个疑似母皇新欢的人戴着面具出现，谁能忍得住啊!
“赶紧回去，闭门思过一日，别来讨朕的嫌。”桑湄揉了揉额角。
两个孩子老老实实地行礼告退了。
等回了栖鸾宫，桑珝赶紧把皇弟拉到寝殿里说话。
“你说母皇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人啊!”桑珝犹在感叹，“都怪我，当时吓坏了，第一反应是父皇诈尸，第二反应是有人换脸，想着得赶紧问问母皇才行。早知道明日要被关禁闭一天，我就应该再多看看他几眼嘛!”
奚琅思索：“你说他自己知不知道他长得很像父皇?”
桑珝也不由沉思起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还是桑珝率先打破寂静：“若是知道，那真的能甘心藏着这张脸过一辈子吗?若是不知道，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破坏了母皇的计划……”
她懊恼道：“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要戴个面具……早知如此，我定不会这么冲动。”
奚琅也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跟着你了。”
桑珝瞪了他一眼：“搞得好像我是始作俑者一样，明明你也很想看!”
奚琅哼了一声。
桑珝捧着脸，说：“母皇说，把他带回来，是为了防止他这张脸出乱子。但你真的信吗?”
“为什么不信?”奚琅反问，“若是我知道有个人跟父皇长得相似，却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营生，我心里也会膈应。”
桑珝撇了撇嘴，摇头：“我看不完全是这样，若真是这样，之前我们问她是不是要另外找个男人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反驳?母皇肯定对这个虞侍卫有那么点意思。”
奚琅无奈：“母皇的私事，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我又不是管母皇，我这不是怕母皇思念父皇太甚，把情感寄托在长相相似的别人身上了嘛。”桑珝说，“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奚琅：“……”
“等过了禁闭，我得去祠堂里拜拜父皇的牌位。”桑珝念叨，“若是他在天有灵，看到母皇身边多了一个人，可千万别生气。毕竟要不是因为那虞侍卫长得像父皇，母皇也不会待他这般好。还为了他骂我，哼哼。”
栖鸾宫里，两个孩子还在胡乱揣测着一切，而太极宫里，已经回殿的虞旷则沉默地坐在桑湄身边，与她同桌而食。
“有多少人看到了你的脸?”桑湄和颜悦色地问，“你别紧张，朕就是问问，都是朕没教好那两个孩子，让你受惊了。”
虞旷道：“除了两位殿下，便只有秋穗姑姑。”
桑湄：“……”
他进了宫，知了身份，倒还跟着人改口喊起秋穗姑姑来了，若是秋穗还站在这儿，恐怕也得竖起一身汗毛。
“他们看到了你的脸，有何反应?”
虞旷看了桑湄一眼。
那两个孩子都回去跟她告状了，那般惊慌失措，她还来问他，他们是什么反应。除了试探他，不作他想。
他心底涌起一阵酸涩，低声道：“很惊讶，很慌张，还来捏我的脸，这是为什么?”
桑湄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朕之前说过的，家里人不喜欢你这种面相，实则是因为，从前有个长相与你略有些相似的宫人，吓着了年幼的他们，后来被赶出宫去了，所以他们才不喜欢这样的面相。捏你的脸，大约就是小孩子下意识的举动罢。他们这样的，娇生惯养长大，冒犯了你些，还望你谅解。”
真是谎话连篇，张口就来。从前怎么没发觉，她这么会说谎。
心中愈发苦涩，但他却面上不显，只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朕已经罚他们禁足一天了，你消消气。”桑湄握了握他的手。
他勉强一笑：“他们才多大，我怎么会与他们置气。只是既然他们都看到了我的脸，那我明日还要继续戴面具么?”
“还是要的。”她笑着，帮他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你也看到了，他们一见着你的脸就害怕，虽说多看些总能习惯，但朕还是想着，多给他们点时间适应一下为好。而且你今日回来的时候戴着面具，大家都看着呢，明日要是突然脱了，未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