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抓着桑湄的裙摆,哀哀道:“我不想死,姐姐,康喜也不想死,求求你,帮帮我们!”
桑湄闭了闭眼,对秋穗道:“去请陛下来。”
平乐误杀卫国公这种事,她没本事、也没权力能瞒住,平乐要想保命,就得趁着事情尚未发酵之时,率先上报奚旷。
秋穗立刻飞奔出去,而殿内,桑湄沉声继续问平乐:“国公府里有哪些人?”
平乐飞快道:“有很多女人,都是卫国公的女人,他还有一个夫人,常年抱病,一般不管外面的事。卫国公府几代单传,这一代也只有国公夫人生了个儿子,才十四岁,还在书院读书,大多数时候都寄宿在书院学舍,每旬回家,也多半和他母亲在一起,卫国公并不怎么管教。其他的,就没了。”
“卫国公有什么显赫的亲戚吗?”
平乐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只有些朋友,亲戚倒并没听说。”
“国公夫人呢?”
“卫国公是世袭爵位,传到他这一代,只剩个名头,国公夫人祖上经商,家境殷实,只是为了疏通宗族子弟,方便博取功名,这才嫁了卫国公为妻。”
桑湄沉吟道:“也就是说,卫国公一死,整个国公府,就只有国公夫人能作主了?”
平乐愣了一下:“是……是罢。”
她在国公府这么久了,见到国公夫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下人们喊她“小夫人”,一是讨欢心吹捧,二是她得宠,确实有那么小小一点儿权力,可以跨过国公夫人做事。但眼下她犯了事,卫国公又死了,阖府上下说话有效力的,自然只剩了国公夫人和她的儿子。
“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好?”
“谈不上不好,只不过是疏远。”桑湄冷静的提问,也逐渐让平乐恢复了一点理智,她看着桑湄,眼中逐渐期盼起来,“姐姐,若是陛下不追究,国公夫人也不追究,那我是不是就……”
“你问我没用。”桑湄道,“陛下那边,我或许可以游说一番,但国公夫人怎么想的,我又如何能知?”
平乐有些失魂落魄道:“就算他们夫妻情分淡薄,国公夫人定然也不喜欢我……她若是想把事情闹大,那陛下岂不是也不能包庇?”说到这儿,她忽地一寒,“若我的罪名公诸天下,那姐姐的皇后之位……”
先前因为杀了人,大脑空白,只想着自己要保命,所以下意识求助桑湄。但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回想,她才发现,自己招惹了多大一个麻烦。
可笑她之前还给桑湄寄信,说如果在长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都会帮,可谁能想到,到头来,她不仅没能帮到桑湄,甚至还把她拉下了水。
“你但凡是晚三个月……”桑湄长叹一声,“罢了,杀便杀了,这种人,多活三个月,也是浪费粮食。”
她又问平乐:“在你看来,卫国公是个怎样的人?”
平乐怔了怔,继而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恶心。”
“恶心?”
“恶心。”
平乐低下头,眼眶微红:“其实这也是我自找的。卫国公喜欢主动且听话的女人,若我一开始就拒绝他,他也不会对我有兴趣。可是我想,如果连卫国公都不喜欢我,那我在卫国公府怎么办?让康喜和我当一辈子的下人吗?我不甘心,只有得到了卫国公的宠爱,我才能想办法有机会做别的事。可是……他让我恶心。我有过后悔,却已经不能后退了。”
她剥开身上的衣服,把自己的肌肤展露给桑湄看。
桑湄目露震骇。
平乐把衣服穿上,苦笑一声:“我自讨苦吃,是不是?但在今夜之前,我都觉得,至少我得到回报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畜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看上了康喜……她才那么小啊……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将这老畜生,当场千刀万剐。”
桑湄沉默片刻,道:“康喜知道你这样吗?”
平乐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我没给她看过。她只是以为我嫁给卫国公了。”
一时安静。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
秋穗冲入门内:“娘娘!”
桑湄抬眼:“陛下呢?”
“奴婢晚了一步,陛下已经动身去金銮殿上早朝了!就算再追,也追不上了!”秋穗气喘吁吁,跑得额头都在发汗。
听了这话,平乐顿觉眼前一黑,颓然跌坐在地。
桑湄额角青筋跳了跳。
事已至此,若是等奚旷下朝,卫国公的尸体也该被人发现了。几个转念之间,她已当机立断:“秋穗备车!去卫国公府!”
平乐瞪大眼睛,急道:“姐姐不可!若是姐姐主动卷入,只怕还要麻烦!”
“你来找我,宫门口的守卫早就知道了!岂能瞒得住?”桑湄神色冷峻,“趁着尚未有人发现,先发制人才是要紧!”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皇后凤驾在卫国公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卫国公府的门房甚至都还在睡回笼觉。
桑湄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杀进府中,惊起一片鸡飞狗跳。
秋穗厉声道:“卫国公何在?让他出来见我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