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沈危站在窗边,目光深深。他的模样与四个月前别无二致,似乎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回来了而已。
“我是在做梦吗?”沈夫人几乎是瞬间泪如泉涌,哪怕眼前只是幻觉,她也没有丝毫犹豫地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儿子。
沈夫人的力气很大,任何人都会感觉到不适,但沈危没有,他沉默地缓缓回抱住母亲,低头的一刹那,望见母亲发中夹杂的几丝白发。
沈夫人抱住儿子,不敢抬头,不敢睁眼,生怕一睁眼,眼前的幻境会消失,沈危也会消失。
就这样过了很久,沈夫人泪眼迷蒙地抬起头,沈危垂目,漆黑的睫毛下一双幽深漂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他拿起母亲颤抖的手,触及自己的脸庞:“妈,我不是鬼,也不是你的幻觉,我没有死,你摸摸看,我是活的。”
*
沈危并不打算让母亲知道整件事情,只是简单为她解释了一下,重要的部分则一语带过。
好在沈夫人没有问,只是拉着他的手:“妈妈知道你活着就好,就算你不在我们身边,活着就好。”
沈危说:“不用担心,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只不过我活着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好,我知道。”沈夫人神色坚决,虽然不知事情全貌,但也隐隐能察觉到其中定有她不能知道的内情。儿子说的话,她一向听。
沈夫人忽然想起件事情,大力抓住他的手,似乎有些激动似的,语气急促道:“啊,那跟你一起的江离和江衡,是不是也……?”
“是的,我们都活着。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办法来见您。”
江离太忙了,此次并没有与他们一起回来,只能下一次,也就是三年后,三年时间,她会处理好手头的所有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沈夫人松了口气似的,连连点头。通过沈危的话,她只以为儿子在秘密执行什么任务,而那场爆炸只是障眼法。
其实仔细想一想就能知道,这一想法中存在许多逻辑上的漏洞,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但此刻的沈夫人,下意识或者主观地屏蔽了这些问题。
能看到儿子活生生站在面前,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只要人活着,在哪里都好。
沈危完全想得到母亲的想法,她不会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母亲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肉,从身体到骨骼,早已在那场爆炸中付之一炬。然而焕然一新的是他的躯体,但是灵魂和思想上,他依旧是她的儿子。
母子间的谈话,自然更少不了有关于另一个人的。既然知道江离也活着,那么沈夫人就问了:
“咳咳,儿子,那你跟江离……?”
沈夫人微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嗯。”沈危说。
听到沈危肯定的回答,沈夫人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太好了!”
然而沈夫人根本不知道,沈危每天会收到多少条来自情敌们的邀战信,初着陆的前三个月,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累,太累了。
沈危缓缓露出一个疲惫却坚强的微笑。
*
“找到向原氏投放这个U盘的人了吗。”
原氏集团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原朗静坐在办公桌后,面容沉静、严肃。
秘书额头滑落一滴冷汗,摇摇头:“……没有。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连监控也没有记录到他的身影,在昨天夜里九点到九点十分这段时间,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失灵了,似乎被一种磁场扰乱……这很诡异。”
那个人,恐怕是找不到了。
原朗的目光,缓缓落在桌前,就在文件夹的前方,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黑色U盘。
“那边的人怎么说。”原朗又开口,声音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秘书额头滑落豆大的冷汗,他紧张地吞咽口水,顶着压力,一字一句回答:“经过可靠的专业人士评估,这份U盘中的未来智能科技,随便拎一个出来,在现代也只是一个被提出的笼统模糊的概念,以现代科技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拿距离现代科技最近的例子来说——全息视频通话三维显示技术,在人们印象中还是一项遥远的未来科技。
但是现在,拥有U盘的原氏,可以做到。也只有原氏可以做到。
原朗是商人,自然知道如何将这U盘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他将U盘拿起,放置掌心,细细打量,眉目沉肃。
它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而它的来历又是什么?到底是谁,绕过监控和所有人,将这份非现代科技的资料,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原朗神色有些恍然。
*
宝珠正在整理书房,忽然听到门铃响,想叫阿姨去开门,转头想起,阿姨今天休假,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开门,门前站着一位身形英挺的年轻快递员,他身穿统一工作服,黑色棒球帽盖得很低,他带着口罩,既看不清眉眼,也看不清脸。
宝珠看到他的第一眼,莫名有股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人在哪里见过似的——虽然她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感觉就是很熟悉。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签收快递之后,道了声谢,关门的瞬间,快递员淡而低沉的声线穿过即将关闭的门缝,传到她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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