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心里暗暗着急,她没想到刘虎会这么快就赶到后衙。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阿娜依常说,齐家不简单,他们家哪怕是一个奴仆,也不能小觑了。
李虎越是谨慎,越表明,后衙的情况不乐观,虽然没乱,但也绝不容再出乱子。
阿娜依之前还担心齐谨之可能提前回来,或者县衙里做了准备,但现在看刘虎这般,妇人可以断定,事情很顺利,并无意外。
“差爷,我、我,哎呀,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其实府里还等着我的东西呢,您若不信,打发个人去厨房一问便知,”
妇人又似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哦,对了,后门还有个小齐管事,他也认得民妇。”
“小齐管事?”刘虎皱眉,“莫非是齐玉明?”
妇人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您可以问问他,民妇真不是坏人,就是想挣两个辛苦钱,府上的贵人们也能尝尝乌撒的野味。”
刘虎招手唤过一个衙役,耳语两句,衙役飞快的跑进后门。
不一会儿便跑了回来,回了句:“没错,这妇人经常给府里送东西。”
刘虎还是不放心,命那衙役跟着妇人进去,他则领着剩下的人将包括后衙街在内的一片区域都控制起来。
妇人低头走着,却用眼角的余光四处打量,她发现,与往日相比,后衙确实安静了许多,而且莫名的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妇人暗暗记在心上,眼见监视她的衙役年纪不大,便故意用西南官话跟他套近乎。
起初衙役还爱答不理,但妇人很会说话,几句话一说,便挠到了衙役的痒处,忍不住回了几句。
妇人乖觉,从几句闲话中便抓到了重点:昨夜几位女眷受了惊,其中还有一人受伤,具体是哪位,尚不得知,但后院里已经有些乱象了。
顾伽罗闭门不出,两位管事担心前头的乱民会冲进来,轮番劝着顾伽罗‘出去避祸’。
然而不知为何,顾伽罗却死活不同意,她的几个丫鬟忙着熬药,小院里端出了一盆盆的血水。
妇人眯了眯眼睛,大致猜出了答案:顾伽罗昨夜受了伤,伤得还不轻;又或者,后衙有顾伽罗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但不管具体原因为何,妇人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一,确定顾伽罗是否在府里;二、确定后衙的现况如何,齐谨之是否真的归来。
在朱氏的计划里,并不想要了齐谨之的命,她只要弄死顾伽罗就好。
到那时,齐谨之坏了名声,丢了官职,还会因为顾伽罗的惨死而与顾家结怨,再无翻身的可能。
顾家若是再凶残一些,没准儿还会把整个齐家都给弄垮,如此,齐谨之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妇人来到厨房,客气的送走衙役,悄悄塞给齐金贵家的一个银臂钏,两人嘀咕了几句,最后妇人装模作势的将竹篓里的酒坛子抱进了厨房,在厨房里间的角落里,早已堆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酒坛子。
出了厨房,妇人偷偷摸到了后院,绕过院子来到后墙根,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发出几声鸟叫。
跨院里闪出一个人影,看身形仿佛是个女子。
女子恨恨的盯着妇人,妇人浑不在意,轻声说了句:“今夜亥初动手。”
女子咬牙,没应声。
妇人‘好心’的提醒道:“孩子!”
女子双目赤红,恨不得冲上去掐死那妇人,但还是忍住了,僵硬了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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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抓个正着
夷族妇人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不屑,她就知道,没人能‘拒绝’阿娜依的要求。
这个女人,一双儿女都被制住了,居然还敢犹豫不决,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女子自然看到了妇人脸上的神情,心下恨得不行,掐了掐掌心,低声道:“那件事,我可以去做。但我怎么样才能相信,你的主子不会‘过河拆桥’?”
妇人有些恼怒,什么主子奴婢的,她只是阿娜依的属下,算不得朱家或是马家的奴隶。
但听她语气生硬的说道:“放心,我们苗人不似你们汉人,说出的话必定算数。”
女子冷笑一声,“人心难测,你家主人连个无辜的孩子都能算计,显然也不是什么纯良之人。这样的人许下的承诺,我如何敢信?”
妇人皱了皱眉头,谨慎的环视了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女子盯着妇人的眼睛,认真的说:“给我一个能证明你主子身份的信物——”
她的话还没说完,妇人就已经变了脸色,“你要信物做什么?莫非你想将这事儿捅出来,然后将阿娜依告上公堂?”
妇人狐疑的上下打量这女子,越想越觉得这人不坏好心。
想了想,妇人再次提醒了一句:“难道你不想要自家儿女的命了?别忘了,他们是生是死,还是生死不如,全凭阿娜依的一句话。你若是敢有其它的心思,就等着为你的孩子们收尸吧。”
女子忍着怒气,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任凭夷族妇人放着狠话。
好不容易等她说完了。女子才冷冷的说:“我不似你和你背后的主子,没有那么恶毒,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女被人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