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的衙役们,面色各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齐谨之却浑然不觉,跟马仲泰笑谈了几句,便敛住笑容,认真的说道:“本县蒙圣人看重,被任命为乌撒县令,过去乌撒是个什么样子,本县不管。自今日起,不管是县衙也好,县城也罢,都须得按照大齐律行事。本县亦会竭尽全力为乌撒百姓做主,让乌撒成为西南乐土!”
齐谨之目光流转,一一掠过在场的众人,“在场的诸位,过去是什么差事,现在继续。另外,自今日起,本县会排除班次,详细列明县衙的规章制度,还请大家仔细阅读、领会,日后照此行事。如有违逆,本县定严惩不贷。”
众人赶忙应声:“谨遵命!”
“刘虎!”齐谨之扬声道。
刘虎从角落里站出来,身姿挺拔,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属下在!”
齐谨之道:“自今日起,你暂代县衙捕头一职,挑选十人编入捕班快手,负责县城的缉盗、治安等事务。”
刘虎抱拳,“属下遵命!”
马仲泰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齐谨之竟然如此简单暴力的将自己人安插进了三班衙役?!
最可恨的,却是他马仲泰亲自给了人家机会!
齐谨之又接连宣布了几项任命:周文渊暂时负责管理书吏和整理县衙的各类文书、档案;孟主簿正式接手县衙的库房、账册、契纸等。
待天光大亮时,齐谨之才将大体事务分派清楚。
马仲泰心里暗恨不已,因为经过齐谨之的这番安排,他马仲泰这个县丞竟成了个摆设,手中连点儿实权都没有了!
“齐谨之,你、你也太张狂了,难道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吗?”马仲泰暗自骂着,忍不住想起了昨夜马二叔的建议。
或许,可以试一试,即便不能把齐谨之怎么样,也要让他知道马家的厉害!
安排完事务,齐谨之挥手让衙役们都退了下去。
马仲泰寻了个借口告辞。
望着他愤然的背影,齐谨之唇边闪过一抹笑意——
“这就沉不住气了?真真是土霸王当得久了,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也好,本大人正扥这你出手呢……”
齐谨之摸着下巴,暗搓搓的想着。
第015章 想打劫?爷帮你!
新上任的齐知县一通简单粗暴、直接干脆的安排,将县衙的事物彻底分派了一番。
马仲泰噙着招牌式的笑容,似往常一样缓步踱出了县衙,唯有动作略显僵硬。
衙门里的衙役们对他颇为熟悉,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啧,新知县与马县丞的第一回交手,马县丞落败!
而那位新知县,着实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哪。
不管齐谨之能不能坐稳知县的宝座,不管接下来马家会有怎样的报复,此刻衙役们却只有一个想头,得,还是乖乖听齐大人的话,老实的办差去吧。
他们不是季六指等马家心腹,更不是马仲泰,真若是招惹了新知县不快,他们的差事也就保不住了。
在大齐,衙役这样的不入流隶卒属于贱籍,是社会的最底层,子孙不能考科举,女眷不得佩饰金玉、穿绸缎,每个月的薪俸还少得可怜。
但谁也不想轻易丢了这份差事,因为做衙役,合法的薪俸少,各种灰色收入却很多。尤其是似捕快、库丁、狱卒、刽子手这样的差事,更是油水多多。
乌撒偏僻、贫瘠,寻常百姓生活不易,能有衙役这样一份官差,不啻于捧上了铁饭碗哪。
所以,点卯结束后,众衙役们便纷纷忙碌起来。
周文渊按照齐谨之的安排,亲自撰写了一套县衙的规章制度,还给三班衙役排出了班次,直接贴到了押签房外头的影壁墙上。
衙门大多数的衙役都不识字,周文渊也有安排,命两个书吏站在影壁墙前。逐字逐句的念给众人,并且详细的解释了一番,力求每个人都能明白。
孟复则从齐谨之那儿接管了马仲泰交上来的账册等物,带着两个从谢氏商队借来的账房,关上房门,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核对起了账务。
刘虎从护卫中挑选了十个相貌不出众。功夫相对不高、头脑却灵活的人。命他们直接换上皂衣,摇身一变成为县衙的捕快。
三班衙役中,还有十八个人准时来县衙应卯。算是通过了齐县令的‘考核’,顺利留了下来。
刘虎找了个识文断字的人,取了笔墨等物,逐一对那十八个人的情况进行登记。
登记的内容也简单。比如姓名、年龄、籍贯、现在居所、家中有何亲属,另外还要登记有何特长。在衙门当了几年差,都办过什么案子,得过什么嘉奖,受过何等处罚等等。
“小的段猫。嘿嘿,就是昨儿在县衙门口执勤的那个。”段猫憨憨一笑,笨拙的揉了揉鼻子。一副忠厚的模样。
刘虎却没有半点小瞧他的意思,昨天齐大勇一脚踹翻了段猫。两边险些打起来。
虽然不是刘虎动的手,可他和齐大勇都是齐谨之身边的心腹,刘虎就不信段猫真的会毫无芥蒂。
而段猫若真是个没心机的直肠子,这会儿更不会笑得跟个没事儿人一般的主动提及昨日的‘冲突’。
这人、呵呵,有点意思。
刘虎眯了眯眼睛,“猫?看来你是晚上出生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