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年,齐铿、齐锵相继过世,爵位传到了齐令源头上。齐家东府便牢牢的压在了西府头上,大长公主对西府更是正眼都不瞧一下,整个西府险些被人踩到了泥里。若不是齐令先手上还有西南大营的一半兵权。或许西府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饶是如此,西府被大长公主打压的厉害,家里的孩子也接连夭折。那时清河县主刚刚过门,头几个孩子都没能站住,要么是她孕期思虑过甚而伤了胎儿,最终导致孩子早产夭折,要么就是出了‘意外’。
当然清河县主也不是省油的灯。第一个孩子‘意外’夭折。她没用半个月就查清楚了背后黑手,万分愤恨下,她毫不手软的反击了。
宁氏已经满周岁的嫡长子。没两天便‘不慎’落入了水塘,当场溺毙而亡。
大长公主心疼得直接昏死过去,清醒后,查都不查就要定清河县主的罪。指挥公主亲卫捉拿清河县主。
清河县主自然不会束手就擒,齐家以武传家。齐令先去西南驻守前,给家里留了上百‘家丁’。
大长公主的亲卫和清河县主的‘家丁’在齐家大宅对峙,争战一触即发,气氛非常紧张。连五城兵马司都惊动了,最后更是把官司打到了御前。
大长公主在皇室中的地位尊贵,她的性情也极为骄纵。连皇后、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反而跟太宗的宠妃高贵妃甚是亲厚。太宗和高贵妃看在大长公主的面子上,一向偏袒东府。
皇后和太子虽然居于劣势。却占着正统,暗中联系四大国公府中的赵国公府、英国公府,以及几位大学士,借着齐家的案子,力压了高贵妃一回。
太宗有心偏袒妹妹和外甥,但他也不能真的将西府彻底打死,毕竟西府后头站着好几个国公府呢。
最后,太宗各大五十大板,将齐家两府的内斗含糊过去。
自此东西两府势如水火,如果不是为了西南大营,两家早就直接分家,老死不相往来了。
如此又过了几年,太宗老迈,太子与蜀王的夺嫡之争达到了白热化的境界。齐令源鼎力支持蜀王,与当今圣人是死对头,与大长公主一起,没少给当今添堵。
而齐令先却坚定的站在了还是太子的当今身后,与东府继续死磕。
后来圣人在安王为首的宗室,以及顾崇为首的四大国公府支持下,最终登上了皇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圣人坐稳了宝座,便开始清算,随便找了个借口,直接抹了齐令源平西侯的爵位,转而封齐令先为黔国公。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齐家东府衰落,西府兴盛,齐家的内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但圣人对齐令源这一支,却是打从心底里厌恶,如不是不想背负一个刻薄宗室、虐待姑母的罪名,他早就夺去大长公主的诰封了。
如今,好容易抓到了齐令源父子的错处,圣人若是不好好修理他们一番,那才是奇怪呢。
“哦?竟有这等‘好’事?”清河县主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摩挲着肘下迎枕的纹路,问道:“只是不知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直白些,清河县主想知道,要将齐令源和齐勤之赎出来,需要多少钱。
但心里却默默的算着,如果圣人有心磋磨齐令源这一家,即便是准许‘赎买’,定然给出一个极高的价格。
果然,宁氏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的说:“每人三万两银子!”
“什么?三万两,每人?!”
清河县主猛地坐起来,定定的看着宁氏,一个人三万两,两个人就是六万两啊。
六万两,不是六十两,六百两,而是六万两哪。这么大一笔钱,就是齐家还是国公府的时候,也轻易拿不出来呀。
更不用说现在齐家什么都没有,慢说是六万两,就是六千两,清河县主也掏不出来!
宁氏陪着笑脸,搓着手道:“是呀,只需六万两银子,老爷他们便能回来了。大嫂,我知道家里现在没这么多钱,可、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父子在诏狱受苦啊。过去是没有门路,咱们想使劲也没地方使,如今总算有个明确的法子,难虽难些,好歹也要试一试啊!”
宁氏往前凑了两步。作势要给清河县主下跪,“大嫂,弟妹求您了,救救我们老爷和勤哥儿吧。”
清河县主没有说话,更没有去搀扶宁氏,只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她。
宁氏下蹲的动作一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马氏的眼神很犀利,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算计。宁氏甚至觉得,自己在马氏眼中就是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清河县主缓缓说道:“弟妹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哈,六万两银子?账房的账面上最多不超过二百两,那还是我刚刚从嫁妆铺子上抽回来的红利——”
宁氏的老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忍着心底的羞耻感。提醒道:“我也知道大嫂这些日子为了家里耗尽了心力。那什么,不是还有谨哥儿媳妇吗。她既回来了。多少也能帮帮大嫂啊!”
宁氏的小算盘打得很精,齐家两府的太太、奶奶加起来,一共也就那么几个。自齐家出事后,大家的嫁妆也耗费得差不多了。偏在这个时候。顾伽罗回来了,顺便也带回了一箱箱的嫁妆。
旁人不知道,宁氏对顾伽罗的家底却很是了解。当初大长公主要算计顾氏。借罗氏的手抢了顾伽罗的一个西洋铺子,只那一个西洋铺子就值两三万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