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是皇家的奴婢,自然要向着皇家人。
他也是摸透了圣人的心思。
圣人是明君,但对于自家人,还是比较回护的。
杨县君再不济,她也姓“杨”,她的祖母还是宫里最年长的老太妃。
圣人自己可以骂堂妹蠢,但外人嘛,非但不能附和,还要努力帮忙找借口。
这不,内侍就抓住机会,赶忙表现了。
“唔,虞继这一死,虞家确实不会太平!” 而圣人故意把永安侯府的女眷发配西北,为的就是给虞二郎、虞四郎提供机会。
哦,对了,还有那个虞三郎,看着窝囊,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虞家在西北经营一百多年,西北军已然有了虞家军的别称。
圣人早就想把兵权收回来。
只是,虞家在西北的根基太深。
虞继虽然死了,但余威还在。
随便空降一个将军,都未必能够把虞家军收拢起来。
一个弄不好,兴许还会闹出兵变的祸事。
圣人自诩明君,绝不能做出这等让功臣心寒、落人话柄的事儿。
所以,还是让虞家人自己上吧。
他们内讧,他们兄弟阋墙,最后分裂了虞家军,也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他这个做皇帝的头上! 而且,圣人把罪臣家眷流放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任谁听了,不称赞一声“圣人仁慈”?! 人家又多了一个“真假世子”,呵呵,圣人可以想象,未来的虞家一定非常热闹。
他这个做皇帝的,只需高高坐在龙椅上,好好的看热闹即可。
宫里知道了真假世子的事儿,虞家的姻亲们也都知道了。
他们各有算计,他们各有反应。
最直接的关系人,侯夫人的亲哥哥诚郡王,反倒是反应最平淡的一个。
他只是跑来跟妹妹抱怨,“你想救承嗣,也不能用这种办法啊。
哎呀,你不知道,京城里满都是你的流言蜚语!” 诚郡王比侯夫人年长几岁,今年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他算不得昏聩,就是平庸。
而他的这种平庸则是遗传自自己的亲爹,上一任的诚王。
诚王不是生性平庸,而是被兄弟们惨烈的争斗给吓得不得不平庸。
每日里吃吃喝喝,赌个钱,逛个花楼,生生让自己成了京城有名的荒唐王爷。
名声烂了,人却活了下来,还保住了一家老小。
不像其他的兄弟,因为那个皇位,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几乎都没个好下场。
诚王平庸的一辈子,活到六十多岁才薨逝。
寿终正寝! 也算得了个圆满。
诚王薨逝后,他的儿子降级袭爵,成了诚郡王。
诚郡王不但继承了老子的爵位,还原模原样的复制了亲爹的“苟”。
吃喝玩乐。
不务正业。
做世子的时候,是京城出了名的废柴。
当了郡王,也是连亲妹妹都嫌弃的无能之辈。
诚郡王:……对,我废柴!我无能! 可我好好的待在郡王的王府里,妻妾成群、儿女无数。
还有他的儿子,虽然当不了郡王,还能当郡公。
再怎么降级,他的三代子孙都还能享受富贵。
至于三代以后,诚郡王就顾不了这许多。
他已经比同辈的堂兄、堂弟们强太多。
比自诩聪明、却身陷囹圄的亲妹妹也好太多。
哼,妹妹倒是聪明,身为女儿却一肚子的野心。
结果呢,现在他们兄妹俩,一个在牢里,一个在外面…… 诚郡王想到这些,腰杆子愈发直了。
训诫起妹妹来,也格外有底气。
侯夫人气恼不已,她哪里看不出哥哥的小心思。
都五十岁的人了,重孙子都有了,居然还这么小心眼儿。
侯夫人就知道自己的哥哥指望不上。
郡王府别说帮着侯府脱罪了,诚郡王这个做哥哥,居然还跑来看自家妹妹的笑话! 侯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哥!我没有救承嗣!还有,承嗣不是我儿子,九郎才是!” “都怪公孙雷那个狗贼,贪恋富贵,胆大妄为,竟敢将我的九郎偷偷换了——” 侯夫人发现了,她不能再在两个儿子间左摇右摆。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事情发展到现在,侯夫人只能咬死一个事实—— 当年就是发生了“换子”的荒唐事儿。
她的儿子是虞礼。
虞衍,哦不,是公孙衍是公孙家的种儿! 想通这些,侯夫人也挺直了身板,她坚定的说道,“我不管外头有什么风言风语,但事实就是,我儿是虞礼!” “这是大理寺断的案子,若是坊间的那些闲人再胡说八道,我可就跑去大理寺鸣冤了。” 侯夫人说“那些闲人”的时候,还不忘看着诚郡王。
那指桑骂槐的意味儿,简直不要太明显。
“好!好好!你厉害、你威风,你不愧是虞大将军的贤内助!” 诚郡王平庸归平庸,却不是真傻。
他哪里听不出亲妹妹话里的意思。
他顿时也恼了。
哼,他这个妹子啊,真是一脸聪明相却净做蠢事。
别的不说,但说此刻,她都身陷囹圄,即将被流放了,不说好好跟他这个做哥哥的撒撒娇、求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