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尔斯抹了把脸,神情颓废而不失英俊,愤怒之中又不乏坚毅与希望。
总而言之,演技满分。
易文君对此呵呵一笑:装什么呢垃圾男人?你不就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吗?用人手段一招鲜吃遍天是吧,就只会天天卖惨拉关系,真想知道你对男人是不是也这么说。
易文君心中鄙夷,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出忧虑,叹了口气,道:“如今殿下的心思,我都明白,如果不是我实在人微言轻,我也真想为殿下你排忧解难。”
朱尔斯动容,感动地看着易文君,道:“克里斯汀女士,有你的这份心就已经对我是莫大的宽慰了,不过请你千万不要为我冒险,接下来就安心在莫城当卡叶塔娜的老师吧。
“莫城距离王都遥远,暂时不会被王都混乱的局势裹挟,而且卡叶塔娜对你仰慕已久,上次的王都一行也对你印象深刻,所以她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请你就此在莫城安心住下吧。”
“那你呢?”易文君故作担忧。
朱尔斯苦笑一声:“我?我自然是在见过我的小堂妹卡叶塔娜后就要回到王都了……真希望这次向卡叶塔娜借兵顺利啊……”
易文君:好的,看来这男人唧唧歪歪一大堆的目的,就是想要让原身劝女伯爵卡叶塔娜借他兵力,扶持他在这种混乱局势里上位了。
不过,胡克二世死了?
他不是邪神教会的圣徒吗?她上个副本里杀他可费劲了,怎么这副本里开局就死了?
还有,现在的她……真的是宫廷礼仪师克里斯汀吗?
易文君套出朱尔斯此行的目的后,心思就已经飞走了。
接下来,她三言两语地敷衍掉朱尔斯,离开隔间。
隔间门口,男仆木立不动,半点没有送易文君回到原车厢的意思。
而易文君自己也没准备再回去挤罐头,而是在上等车厢内就近找了个洗手间进去,反手将门关紧后,便对着镜子打量起了自己的脸。
此刻,出现在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赫然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美妇人。
只见美妇人额角眼下都已生出显而易见的细纹,并且穿着十分庄重的黑色长裙,按理来说应该非常老气才对,但事实上,她实在生得美貌,哪怕老了,顾盼间也仍有一番说不出的风情与成熟韵味,美得令人迷醉、令人叹服,也难怪最开始的那个气泡男被迷得昏头转向的。
易文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抬手,按在脸上,摸到了一层不明材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某些药材和胶质的混合物,但总归不可能是自己的脸皮。
——这张脸是假的!
她果然不是宫廷礼仪师克里斯汀!
那她此刻是谁?
为什么她要顶替克里斯汀的身份去往莫城?
这一刻,易文君目光转向了自己一路上紧紧抓在手中的行李箱。
第047章 夜莺案
易文君将沉重的行李箱轻轻放在地上, 脱下不方便行动的皮手套就想将行李箱打开。
但结果手套一脱,易文君就立即发觉了不对。
她抬起双手,诧异打量, 发觉自己此刻的手指竟十分粗糙, 骨节粗大, 不但右手虎口与手掌内侧都有一层厚厚老茧, 甚至在指甲尖端还有隐隐的青红色,很像是沾染了某些植物的汁液后没有洗净。
易文君心中狐疑,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仔细搓洗, 但一遍洗完后,易文君定睛一看,发觉指尖的青红色竟依然未褪。
“像是长年累月地接触某些东西后的色素沉淀……”会是什么呢?
不过也难怪原主要戴着手套了,否则只要一看这双手,就能肯定她绝不会是宫廷礼仪师。
话说回来, 如果说原身粗大的指节、虎口手掌上的厚重老茧,以及比牛还大的力气, 都代表着这具身体并非养尊处优的人而很可能是经受过长年训练的战士, 那原身指尖青红色的色素沉淀又代表什么呢?
易文君暗暗记下这个疑点,转身开箱。
为了避免触发箱子里可能会有的陷阱, 易文君重新戴上手套,小心地在箱子里迅速翻找了一下, 发现箱子里除了几套日常衣物外, 最多的就是手套——白色的手套, 黑色的手套,皮革的手套, 蕾丝的手套……从颜色到款式, 几乎所有易文君能想到的手套, 这里全都有!
“奇怪……”
怎么这么多手套?
难道手套除了掩饰原身的身份外,还有别的作用?还是说原身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手套爱好者?
没有答案,易文君继续在箱子里搜寻摸索。
但接下来,哪怕她快把行李箱倒空了,她也只能翻到一些再普通正常不过的衣物、数不清的手套,和一个包裹着单片眼镜的眼镜盒。除此以外,一无所获。
易文君捏了捏衣服,又摸了摸行李箱,发现衣服与行李箱内都并无夹层;紧接着,她一一查看过这些款式各异的手套,发现这些手套里毫无夹带;之后,她打开眼镜盒将单片眼镜戴上仔细打量过,但单片眼镜的款式虽然很潮,但它的确只是普通的老花镜而已;最后,易文君将一切又塞了回去,提了提箱子,发现行李箱虽然沉重,但与箱内无数的衣物和手套重量相当。
——毫无破绽!
无论是谁来翻找这个行李箱,都不会得到任何有效线索,都不可能猜想得到原主的身份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