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和师兄参加各种法会都勤快不少,只要奖品可以用来增强体质、弥补天赋,他们就必定会出现。
以至于那段时间,除了她和师兄之外,最希望非白成功入门的,就是那帮指望在法会上赚点小钱的散修。
有的药材如果处理不当,会损伤药性,还没有发展起来的灵山宗也没有那么多灵石、专门请来一个熬制药膳、炼制丹药的药师。
总被他们薅羊毛的百草门门主,偶尔也会外出,非白就只能空口吃掉那些味道古怪的药材,让她慢慢用灵力激活药性。
从七岁到十七岁,整整十年。
非白在十七岁那年,终于可以修道了。
他用一簇灵火,锻造出了一把歪七扭八的剑。
灵山宗的三弟子,成了器修。
后来人门提起这位三弟子,大多感叹他“大器晚成”,却没有人知道,非白选择成为器修,只是因为其他道都走不通。
需要天资的道无法回应他,他便自己用脚丈量着、用手攀爬着,硬生生叩开一道门。
器修之道,最为奇妙瑰丽的地方,便在于——
凡铁亦可成宝剑。
千万次的锻造、千万次的融毁、千万次的重铸,创造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奇迹。
“其实不是的,这只是他自己心里的认知。”戚晓道。
她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茧房,忒狄斯之诺中响起一声轻叹,与她的声音全然重叠。
“非白很厉害,明明可以挺起胸膛,更自信一点啊。”
银看着眼前的小精灵。
很奇怪,明明对方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小精灵,和小龙崽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但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却好像已经注视了小龙崽很久。
银色眼瞳中倒映出来的灵魂,依旧澄明剔透。
她刚才所说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长久的沉默后,银有些苦恼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他的银发刚刚及肩,看上去手感很好,在阳光下泛着波光粼粼的虹光。
“好吧,小精灵,说说你的想法。”
“让龙产生迟疑的,居然是自己‘不够自信’,这样的理由放出去,我们大概会被死对头嘲笑很久。”
戚晓对这样的想法不置可否:“把迟疑换个地方,也许会变成深思熟虑哦?”
一向秉持“能用尽用”原则的小精灵,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等非白醒来之后,你和我打一架吧——这段时间,愿意打架的,只剩下你没有出手了。”
银:……
他有些头疼:“小精灵,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打过架了。”
戚晓:“总要活动活动筋骨嘛,还是说,银大人当了太久龙谷的守护者,连最基础的战斗本能都忘记了?”
银哼笑起来:“很敏锐,不过,激将法对我可没什么用。”
龙谷作为龙族的栖居地,自然也是拥有一个类似“领袖”的存在的。
精灵族的精灵女王与森林命脉相连,龙族的守护者与龙谷共享衰荣。
不过两者的工作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比如说,精灵女王偶尔也会需要作出一些事关全族安危的决策;
比如说,银的工作,就是到处晃悠、蹭吃蹭喝,顺便彰显一下龙族的存在感。
嗯,毕竟族群的生活习性不太一样。
思维漫无边际地跑到某一处,灵光突现。
戚晓抬起眼:“黑龙的领域是什么?”
这段时间和她打架的龙族,都能展开各种领域。
虽然呈现出来的形式不太一样,但同种颜色的龙,掌握的领域本源很相似。
举个例子,以朱砂为代表的红龙,领域中的法则,趋向于“力量的复制与分流”。
朱砂是分身,她遇到的另外几头红龙,有隔一段时间力量强化一个阶段的、有操纵火焰使其分流追踪的、也有不间断刻录术法并释放的。
但戚晓没有在龙谷里看到过非白以外的黑龙。
所以她至今也没弄明白小黑的领域是什么。
不知道就提问,瞥了眼声望值系统,她问得非常有底气。
“禁法。”银没有隐瞒情报的打算,“也是‘绝对禁制’的下位领域,如果非白能够成长起来的话,他会是龙谷下一代的守护者。”
戚晓微讶。
邬九的声音从忒狄斯之诺中响起:“在巫妖的记载中,有这样一个传说。”
“银龙是不存在的生灵。龙族的拒绝惹恼了心胸狭隘的神明,在神明的怒火投诸龙谷时,鳞翅足以遮天蔽日的黑龙拔下自己的逆鳞、身躯与整座龙谷融为一体。同族们哀叹着英雄的死去,龙血与泪水染红了生命树的根系——然后,银龙出现了。”
“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师妹,你现在面对的银龙…恐怕就是被生命树重新孕育的那一位。”
“万事小心。”
银:“巫妖天天睡在棺材里面,消息倒是很灵通。”
他没有否认。
就是说话的态度实在有点欠揍。
戚晓微笑:“这样啊,天天睡在棺材里的巫妖都有恋人了,满世界晃悠的银龙大人——”
“依、旧、是、超、龄、单、身、龙。”
她慢悠悠拿起至高赞歌,吹了几句哀婉的调调。
就差唱上一句“小白菜,地里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