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鸿这般从不在脸上显露情绪的人,居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陆幼檀奋力转过头去想要看清楚许惊鸿的表情,却被许惊鸿摁住了头,强行的扭转回了长公主的方向。
陆幼檀看不见,可长公主看得清清楚楚。许惊鸿的耳尖窜上了一抹绯红,他不让陆幼檀看,分明就是不好意思了。
难得他这么直白的将自己不满的情绪表现出来,长公主忍不住偷笑了一会,还是开口解救了许惊鸿。
“孙朗他没事,只是有些虚弱。他醒时还特意交给越人的军队传信了,让他们原地待命。临安城的危机目前看来是已经解决了。”
要谈正事,陆幼檀立刻放弃了和许惊鸿打闹,坐直了身子继续问道:“那刘勇和曹阳呢?”
“刘勇是直接和三皇子接触的人,暂时撬不开。曹阳……是那个道士的名字吗?他一直不肯说话。”
“对,曹阳是他的名字,他不仅和临安城的事情有关系,还涉及了京城的一起旧案。”陆幼檀将自己从绝云观中得到的信息简单的分享给了长公主。
“所以他就是那个当年给你批下孤煞命格的人?”长公主在听完这件事之后,眉头越皱越紧。“京城之中的嫡庶之争确实不会被拿到表面上来,这事还有的查。”
绝云观的这件事本就是一件丑闻,这些年也没有声张出去。长公主先前也只是隐约的听说过有这档子事,却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所以,曹阳是关键的一个人,道观制盐也跟她脱不开关系。”陆幼檀取下手上的念珠,递到长公主面前。
“我是用林匀的名头恐吓住他的,他能叛逃这么多年,心智强大。但是宗教一定是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长公主接过念珠,眼中闪着光亮的上下打量着陆幼檀,感叹道:“你真的成长的很快。”
“那就拜托姨姨了。”陆幼檀弯着眼睛,讨好的朝着长公主笑了笑。
“客气什么,这事一定给你查清楚了。”长公主收好念珠,怜惜的摸了摸陆幼檀的头顶。“我去看一眼曹阳那边,你好好休息。”
陆幼檀乖巧的点了点头,和许惊鸿一起目送着长公主离开。
长公主刚出帐子,许惊鸿便松开了陆幼檀,他转了个方向,与陆幼檀面对面的坐着。
“你在梦里,遇到了什么?”
“啊?”陆幼檀没想到许惊鸿会问出这样有些空泛的问题,她愣了愣,半天也没有想好要怎么描述这一场来自江淮淼的告别。
见她沉默了半天没说话,许惊鸿当她是实在不愿回忆,他盯着陆幼檀搭在被子上的素白的手腕,有些苦涩的开口。
“那天晚上,是我不该把你拒绝在门外。你昏迷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我真的就这样失去你了,我是不是亲手拒绝了最后一次的,来自你的示好。”
那从来都挺拔的像翠竹一般的男人,此时却在他笔直结实的脊背中透露出了几分的落寞。
陆幼檀的一颗心瞬间被捏住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急切的开口道:“不是的!”
但是陆幼檀很快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要从哪说起了。她的逃避和心结,这些都没办法说给许惊鸿听。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日的出逃。
陆幼檀有些焦急的轻啧了一声,当那股烦躁涌上来的时候,她本能的抬手拽住了自己头发,顺带还用力的揪了一把,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她这般发泄似的动作很快就被制止了。
许惊鸿握住了她的手腕,温柔却强硬的将她的手从头发上挪开来。
那浅茶色的眼眸中摇曳着床头的烛火,闪过一丝心疼。他望着陆幼檀,声音中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却依旧放柔了语气,极具耐心的道:
“不愿去回想的事情,我们先不想了,好吗?”
这样温柔到极致的包容,让陆幼檀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想起了从梁仲到江淮淼,所有人劝过她的话,此时清晰的在她耳边想起。
眼前是许惊鸿那绝美的容颜,他的眉眼之间的冰霜不知何时化开来,荡漾着温柔。她从来不知道,那样一双出尘傲然的眼睛,可以流露出这样浓烈的情感。
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的一声断开了。
陆幼檀哽咽着朝着许惊鸿伸出双手。
“你能抱抱我吗?”
许惊鸿自然不会拒绝,他张开双臂,将陆幼檀拥进怀里。
感受着将一整个人包裹住的温暖,江淮淼消失在怀中的失落在这一瞬间被治愈了。
陆幼檀小声抽噎了一会,她将下巴搭在许惊鸿的肩膀上,小声的喊了他的名字。
“阿澈。”
“嗯。”
许惊鸿应了一声,感受着紧贴着的,来自胸腔的共鸣。陆幼檀的脸颊烫的厉害,她鼓起勇气似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我也心悦与你。”
第88章
临安城的危机真的如长公主所说的那样,暂告了一个段落。
陆幼檀在向许惊鸿袒露了心意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下来。
那一句回应似乎并没有让生活发生任何的改变,许惊鸿又在榻前守了她一天,在确保不会再烧起来之后,便忙的不见人影。
陆幼檀安然的在军营中转悠,系统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脑子里。虽然平日里它的存在感就非常的渺小,但终归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释着她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