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屋外都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后,还是屋内的人先开了口,许惊鸿的声音略带着一些无奈和倦意,打破了沉默。
“回去早点休息吧。”
陆幼檀抬眼,她盯着门框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开口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有。”
眼下并不是一个适合吐露心意的好时机。
陆幼檀长叹了一口气,愣了半天半天才哑着嗓子,用一种佯装无事的平常口气道:“那我便不打扰了,你也早点休息。”
夏至闻言满眼诧异的看向陆幼檀,刚与她对上目光,手上便突然一沉。
陆幼檀把碗往夏至手里一塞,极其勉强的朝他笑了笑,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意思。
她回过头去深沉的望了一眼依旧紧闭着的门,目光挣扎却终究还是被收了回来。然后落寞的,转身走向夜色中。
夏至呆呆地盯着陆幼檀的背影,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他端着手里的碗,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公子…”
许惊鸿负手立在窗前,微微蹙眉,神色凝重。像是已经维持了很久这个姿势。
“这是陆姑娘端来的。”
夏至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他看着许惊鸿的背影,试探着开口问道:“陆姑娘向来多虑,您这样拒绝她,她会不会误会啊……”
许惊鸿没有说话,只是回头轻轻的瞥了一眼夏至,随即便将目光转到了桌上摆放的那一口小碗中。
“太子送了牛乳过来?”
许惊鸿撩起衣摆坐下,指着小碗问道。
“是,殿下听闻陆姑娘回来后,就遣人送过来了。”
许惊鸿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他伸手取过勺子,朝着碗中探去。
入口是带着微薄奶香的冰凉,桂花的甜香紧接着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藏在这花香之后的,是浓厚的牛乳的香味。醇厚却柔软,舌尖只是轻轻的一抿,便融化开来,余留下乳香引人回味。
许惊鸿尝过的佳肴名菜不再少数,可还是在牛乳和醇香和桂花的甜味中,尝出了几分的惊喜来。
他缓缓的放下勺子,抬头看向夏至。
“那日做好的香囊放哪了?”
“收在柜子里了。”夏至转身去取了一个小匣子,递到许惊鸿面前。
眼看着天气一天接着一天的热了起来,江南的河道发达,蚊虫也比北方要多些。眼下疫病并未完全根除,城中的防虫工作也已经展开了。
在搜寻草药的过程中,许惊鸿留意了几样药材,给陆幼檀做了一个香囊。
许惊鸿取出香囊,在手中把玩着。
“师父叫你来当说客的?”
被点名了背后主使的夏至脊背一凉,顶着许惊鸿凉飕飕的目光,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我找了多少药材,换了多少的方子,才把她那副虚弱的身子调理好的。上次太子遇刺,她见了血后,回去就烧了起来。这之后,我们都想尽办法让她避着那血腥的场面。她倒好,一声招呼不打,跑到那城外搬尸体去了。”
许惊鸿气笑了,他抬手轻轻捶了一下桌面,嘴角挂着笑,可脸色却阴沉难看。
“若是要拒绝我,大可直说,又何必要这般躲着我。”
夏至听得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怎么和他从梁师父那边听到的说法不一样啊!
他们家公子和陆姑娘表心意这件事,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谷雨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了。只是谁也没把陆姑娘的这几天出城,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毕竟陆姑娘眼里的爱慕之意,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任谁也想不到,作为当事人的许惊鸿是这样理解的。
“公子……其中可能有些许的误会。”
夏至为难的挠了挠头,反驳了一句之后,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开口。他至今还未遇上心上人,比起太子梁仲这些早已成家、经验丰富的说客,此时脑子干干巴巴的挤不出几个词来。
“陆姑娘这哪是拒绝啊,她分明就是过于羞愧,不敢开口。您也知道她那性子,不如您找个机会,坐下来跟她好好谈谈?”
许惊鸿沉默了一会,才沉声道。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没有处理,不是个坐下来谈的好时机。”
夏至那期待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他垂着头,有些失落。
在这个节骨眼上众人都忙的不见影,梁仲把让这二人把话说开的任务交到了他的头上了。这两个人一日不把话说开,他怕是在忙碌的同时还要多挨上几顿骂。
许惊鸿叹一口气,捏了捏手里的香囊:“罢了,天气越来越热,还是先去把香囊送去吧。”
夏至惊喜的抬起头来,许惊鸿已经站起了身,俨然是要亲自送去的架势。
还有戏?!
第82章
这是这出戏,还没开唱,就被喊了停。
许惊鸿刚踏出屋子,夜色中远远的响起了车马急速行驶的声音。
在一阵急促的刹停的声音后,院门被推开来。谷雨脚步匆匆,神色凝重,边走边朝着许惊鸿拱手行礼。俩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院中的气氛陡然严峻紧张起来。
“公子,临泽县附近有大量的越人军队活动集结,兵分三路朝临安方向过来了。长公主殿下已经率兵动身。”
许惊鸿神色一凝,将手中的香囊归拢进衣袖里,沉声问道:“越国的太子还是没露面?”